卿和一身笔挺西装的朱军,面带微笑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刚才的武术表演真是气势如虹,打出了咱们中华儿女的精气神。」朱军浑厚的声音在电视机里回荡。
「没错。」董卿含笑点头,「其实说到精气神,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有这样一位年轻的电影人,他带着中国人的坚韧与才华,在国际大银幕上大放异彩,书写了历史。」
「是啊,」朱军接过话茬,语气变得越发激昂,「在过去十年里,他更是用一部部深入人心的作品,跨越了语言与文化的障碍,让全世界都感受到了中国面孔的无尽魅力。」
听到这里,原本还瘫在沙发上的小杰猛地坐直了身子,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旁边磕着瓜子的母亲也停下了动作,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事实上,像这样的家庭,在这一刻,遍布了神州大陆。从北方的小城到南方的海岛,从西部的沙漠到东部的大都市————
不管是原本正在打麻将的,还是正在打游戏,是在群里抢红包,还是在发祝福简讯。
不管是身处喧闹拥挤的年夜饭酒局,还是某个风雪交加中的高速收费站,大家都拿出了或大或小的屏幕,专心或者不怎麽专心的关注着。
甚至不仅限於国内。
在纽约曼哈顿的中餐厅里,在伦敦唐人街的街头,在东京的留学生公寓中————无数双眼睛都在这一秒,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块或大或小的屏幕。
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那些杂音,都像王者荣耀这个游戏一样,在这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休止符,化作了绝对的安静。
电视里,董卿的声音仿佛也怕惊扰了这样的安静,变得轻柔而深情:「但无论飞得多高,走得多远,在除夕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他最牵挂的,依然是这片生养他的土地,是祖国的万家灯火。」
朱军微笑着朗声接道:「今晚,他卸下了一身的星光,回到了家。回到了春晚的舞台。他想用一首深情的歌,献给所有在岁月中步履不停、漂泊在外的追梦人,也献给30岁的他自己。」
董卿微微侧身,面向镜头,「接下来,请欣赏歌曲《理想三旬》。
最终,朱军字正腔圆地报出了那个让无数人翘首以盼的名字:「演唱者,陈诺。」
掌声涌起。
镜头拉远。
两位主持人向舞台一侧退去,头顶的灯光一束束照下。
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飞舞的电影胶片。
清脆的吉他声,也在这时响起。
镜头向前推去。
一阵歌声,就在这个时候,从一个少年感十足,却又偏偏有着沧桑意味的复杂嗓音中,唱了起来。
「哑巴说着表白,山楂花开又败。
乡下来的少年,梦给了戏台————」
第一句出来,现场的欢呼便马上低了下去。
一个身穿银白色西服的人,从舞台後方的高台上出现了。
他的演出服上,细碎的碎钻随着灯光泛起光泽,就像是穿着一身星光,胸口还有一枚小小的堪称朴素的粉钻胸针—来自海瑞·温斯顿的专机专送的珠宝箱。小黑妹在那堪称星光璀璨的里面,单选了这一枚。
他一只手握着话筒唱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镜头推近时,他恰好抬起眼睛,笑了一下。
「啊」
现场的欢呼声立刻又高了一截。
小杰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连续加了五格音量。
父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苦笑摇头。
电视里,陈诺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说上台前的入戏时间,让他此刻的情绪就像穿越进了一条时光隧道。
那是过去十年的点点滴滴。
而这个时候的舞台,不是句号,而是一个分号。
分开过去和未来。
记住现在。
他没有办法高声唱出心里的感受。
他其实是像个文青,在对着自己述说。
他後方的屏幕上,并没有花哨的动画,那一帧帧黑白交错的胶片影像,犹如老旧的放映机,在播放着一幅幅画面。
他这麽轻声唱,每一句歌词里,却都好像带着沉甸甸的情绪。
这是也是入戏带给他的特殊力量。
这样的力量,曾经陪他走过十年名利场里孤独的岁月,熬过了无数个镁光灯照不到的寒夜。
「————胶片转过多少,爱恨黑白。
假装无动於衷,把情感掩埋。
故乡隔着云海,岁月不肯重来。
能否不送那份,欲望的外卖?
陀螺旋转醒来,小丑的笑容惨白。
最难演的角色,我们的现在。
我会老去,也会有失败。
说完最後对白,卸下万众崇拜。
我会释怀,所有的阴霾。
等帷幕落下来,去赴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