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女孩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这就是接下来这个月的练习目标了!
「好了乔治,有什麽事你说吧。」劳伦斯打断道。
「还能有什麽事!还记得艾米·布兰特吗?对,就是那个选角导演,她跟我打电话,想要你明天去参加一部大制作的试镜!告诉你,这次可是重要角色!」
「————我不会去的。」
「你说什麽?」
「我说我不会去的,乔治。」
「为什麽!?」
「因为那肯定————」劳伦斯靠在客厅有些斑驳的墙壁上,无力地摇了摇头,「那肯定「你在讲什麽?」
「我说我不会再回去的,乔治。」
——————你是不是疯了?劳伦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这个角色你知道他妈有多难得吗?告诉我,你拒绝的理由是什麽?看在我当了你足足五年的经纪人,从你身上赚的钱还他妈不够我去脱衣舞俱乐部里风流一夜的份上,说,你到底为什麽不去。」
大屏幕上,劳伦斯低垂着眼眸,嘴角牵起一抹极度苦涩的自嘲。
刚想开口,却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抬起眼,看到一个老妇人正站在那里。
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颓废消散了,飞快露出的一个轻松的笑容。
妇人看着他,回以一笑,而後转身走进了厨房。
直到对方消失,劳伦斯脸上的笑容才重新垮塌下来,捂住话筒,转过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乔治,那肯定是又一次失败而已。我好不容易才从那种令人作呕的失败感里爬出来,我不想再回去了。我受够了,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那我就再说得明白一点!」劳伦斯咬紧了後槽牙,屏幕上,可以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正在微微凸起。
「我他妈每一次走上试镜台,都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就因为我是一个长着黑头发黄皮肤的亚裔!我会因为别人想吃一个三明治就被打断表演。或者我正在掏心掏肺地
哭,他们却在台下发笑。又或者,跟我一起等在走廊里的人,就是比我强,就是比我更会演!那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我,我就是一个来自内华达州、做着不切实际白日大梦的傻逼!」
「不,劳伦斯,你很好,这次真的是————」
「不,我不好!」
「你真的很好!」
「我不好!我就是那每年跑到洛杉矶想要做演员的一百万人里,最平庸的一个!对我来说,演戏曾经是梦想,但也仅仅只能是梦想了!我已经过了可以随便挥霍青春的年纪了,我不能一辈子都做一个咖啡师,给那些成功人士泡咖啡一直泡到四十岁!我的父母想要一个孙子或者孙女很久了,我不能再那麽自私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就不该做梦去当什麽演员,我就该老老实实跟我爸一样,去开个超市,或者在车库里修车,干点什麽力气活养活我自己!」
他说得又急又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五年了,乔治!整整五年!我不能再继续了!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就连一个继续支撑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哪怕我现在走到镇上的灰狗巴士售票窗口,想要买一张去洛杉矶的车票,可是我————我都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去掏出那该死的38美元!」
在这一连串的质问下,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看到这里,坐在黑暗影厅里的赞达亚也心情黯然地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她理智上清楚地知道,作为一部电影,故事必定会迎来反转并继续往下发展。
但是,男人此刻吼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她充满了代入感。
或者说,只要是曾经心怀梦想的人,都很难不会感同身受吧。
毕竟,在追寻梦想的途中,又有谁没有在深夜里,如此绝望地怀疑过自己呢?
最终,当一个人终於耗尽了所有的心气,鼓起勇气承认了自己的平庸,终於放下了那种名为「梦想」的酷刑,又要他重新拿起,真是谈何容易。
赞达亚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如果换作是她,站在内华达州那间老旧斑驳的客厅里,手里拿着那部座机电话————那麽不管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说出多麽天花乱坠的理由,她都绝不会再回去了。
她只会挂断电话,然後走到冰箱前,给自己拿一瓶啤酒。
赞达亚相信,不只是她。
包括她眼前这些痴痴看着屏幕的前排观众,他们看得如此专心致志,难道不正是被某人的咆哮说中了曾经或者现在的心事麽?
过了好几秒,乔治的声音才重新在听筒里响起:「那我给你一个。」
「什麽?」
「我说,我给你一个成功的理由。」
劳伦斯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根本没有搭腔。
「记得你之前告诉我,你在艾米·布兰特选角公司试戏的时候,是因为有人打了个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