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地方安置在这里上班,端公家饭碗。
时常有部队的来慰问他,景区里的领导也对他很照顾,他却执意不要特殊照顾,和其他人一样,该排班排班、该巡逻巡逻,对游客和里面的店家也都很热情。
他爹前阵子生了场病,送医院後,眼瞅着要不行进入最後挨日子了,就到杨半仙店里来问问。
他是不信这些的,实在是没办法,来这里求个心安寄托。
杨半仙把靠菩萨像那排货架里的每种饰品都给他拿了一件,什麽挂的,戴的,串的,甚至连小孩子缠腿上的铁质涂金长命锁也给老爷子整了一套。
没收他钱,就给了句:「都是些封建迷信,相信医生,好好治病,别放弃。」
结果好巧不巧的,第二天老人的病情就有了好转,人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这是医生的功劳。
不过老人说,那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金身菩萨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他身上就渐渐暖了起来,整个人向上飘,飘着飘着————就醒了。
醒来後发现自己床上挂着的、枕边放着的以及腿上铐着的————
他就笃定这世上没这麽巧合的事儿,病好後亲自来景区,在儿子陪同下感谢。
杨半仙起初只觉得是对方运势好,否极泰来,他哪会治什麽病啊,要是那些大人们在,倒是能有些办法,可直到听老人说他梦到的菩萨个头小小的,像是个少年孩子时————
杨半仙心里一「咯噔」,妈嘢,咱这家店被小远哥留了东西,是真灵唉!
提着药和点心沿着山道走回铺子,看见一道身穿袈裟的身影站在雨中店门口,杨半仙骂道:「下着雨呢,还傻乎乎地在店外淋着干啥,你到底是手被烫到了还是脑子被烫到了?
」
杨半仙骂着的同时就伸手想把徒弟推进屋,结果手推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这道身影里穿了过去,摔到了店里。
「糟了,撞鬼啦!」
一扭头,看见店铺角落里,自己的徒弟坐在那儿,一脸紧张忐忑地敲着木鱼念着经。
徒弟是道士出身,剃度後虽成了和尚,可自打来到这里就忙着开店挣钱,哪有闲心思学经文,那位弥生大师也是忙着跟李大哥坐斋挣钱,从不考究徒弟功课。
所以,弥光除了反覆念叨着「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念不出什麽其它。
最要命的是,店里头徒弟身边,还站着好些道身穿袈裟的身影。
杨半仙吓得瞪大了眼,一个鬼就罢了,这是进了一窝鬼啊,肯定凶得很哦,要不然不敢扮和尚。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哟————」
杨半仙看着墙台上摆着的菩萨像,在心里反覆祈祷着。
祷着祷着,他发现这些「鬼和尚」竟也全都看向那座菩萨,还主动朝那边靠近。
这时,门口站着淋雨的「鬼和尚」开口道:「阿弥陀佛,功德外施,馈赠人间,乃我真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其余「鬼和尚」齐声诵附。
也是奇了怪了,这佛号声一响起,杨半仙就不害怕了,弥光也不怕了。
杨半仙问道:「你们————不是鬼?」
那位「鬼和尚」笑道:「寿元已尽,徒留人间,是鬼没错。」
杨半仙:「能这样说话,是鬼也是好鬼,好和尚鬼。」
「多谢,谬赞了。实在是羞於自称什麽好鬼,於寺里乃泥胎像、睁眼瞎,於外间亦碌碌无为。
若不能行善於世间,又何必徒留此灵身,白费这香油火蜡。」
早先的弥生,身上魔性深重,需要青龙寺所有圣僧之灵一起镇压,後来身上问题得到缓解,只需携带一道圣僧之灵即可。
弥生就选择那位手持烤串的圣僧日常随行。
无它,会做饭!
弥生觉得,跟师父坐斋,要是以後能把村厨这活儿也接了,一趟生意下来,挣得就更多了,他这和尚,是真掉钱眼儿里了。
其余圣僧之灵,则被弥生供奉在店铺地砖之下的暗格里。
条件有限,只能先委屈圣僧之灵了,等他攒够钱,承包了山顶寺庙,再给圣僧们换宽敞屋子,重新塑像。
眼下,留在这里的圣僧之灵们,是集体显灵了。
铁质菩萨像里的功德,正在疯狂扣减,寓意着在某处玄而又玄之地内,战况危急。
站在门口的圣僧,在观望天象。
天象从未像今日这般容易看清,风起云涌、星河激荡间,写满了天之上的焦恐畏虑。
尤其是後来,天象间,隐隐泛红,九天垂落,乃生大邪。
杨半仙爬起来,一边多点几根香一边问道:「你们,是在等人?」
圣僧:「是,等人,他们快到了,想着他们雷声大雨点大,能把魂念传得更远。」
杨半仙:「还有很多的————鬼要来?」
圣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