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拜小远哥为龙王後,她就一直焦虑於自己在团队里的位置,相当於班上吊车尾的差生;加上又中途离队那麽久,使得她对赵毅的滤镜最低。
别人或许会有这个那个的其它想法,她阴萌,只有即将被杀的单纯恐惧。
肩膀上顶着假小乌龟的假阴萌,眼眶发红,她喃喃道:「为什麽,为什麽是我,为什麽我是假的——」
假阴萌的反应,才是正常人面对这种局面下的常态,她没有第一时间对面前的真阴萌撒毒,就已称得上是普通人中的意志巅峰。
其他人的心境,则是江上人的出类拔萃,可即使如此,也不过是能延缓变质罢了。
终究无法像李追远的分身那样,毫无杂念。
阴萌同样眼眶泛红,她对眼前的「自己」能完全感同身受。
她摘下自己的登山包,想把自己带的毒药,递给对方。
可递送到一半时,手又僵住了。
赵毅是自己人,自己帮眼前的「自己」,增加赢赵毅的概率,要是真把赵毅毒死了,是己方的重大损失。
感性与理性,产生了剧烈冲突,人也在此时承受着巨大煎熬。
假阴萌用力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道:「你不能把毒药给我,这样你会难做。」
阴萌:「对不起。」
假阴萌挤出笑容:「别说对不起,润生啊,是个很好很踏实的人,一辈子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真不容易;山大爷人也很可爱,李大爷更别说了,还有每次我制毒时,都会贴在墙角时刻关注我怕我被自己毒死的刘——师父。
忘了麽,一开始我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守着这间棺材铺,下地狱时也以为余生出不来了,现在,多好啊。
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们嘴笨,我不会安慰人。
你好好看着吧,我会尽我所能,努力活下来,那头蛟龙不是说了麽,竭尽全力,不要留手。」
阴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自己。
假阴萌:「没想到我能说出这种话,有这麽高觉悟是吧?」
阴萌点点头。
假阴萌:「我也没想到,但看着你,我就觉得自己得挺下去,我们很笨,是先祖都看不下去的资质差,我们没办法决定自己在团队里的存在感,可至少能摆好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阴萌不知道该怎麽接话,她觉得眼前的自己很陌生。
假阴萌:「我能做到的,你也可以,唉,我都没想到,我居然能这麽坚强,妈卖批,死就死喽,反正我是假滴,不亏嗦。」
龟蛋山顶。
透过一颗半透明的蛋,本体能看清楚下方正在发生的事,此刻蛋壳画面中,呈现出的就是鬼街。
徐福:「我无法理解——」
本体:「我无法理解到现在。」
徐福再度闭嘴。
以本体的思维模式,他会做出与当初魏正道一样的选择,对手下人优中选优。
本体:「也挺好,就当是为去西域,做一场预演,只有能直面当下的自己,才能去面对过去与未来的自己。」
徐福:「需要如此复杂麽?」
本体:「需要,要是连你这一关都过不去,那西域,就别去了,输定了。」
徐福:「崑仑镜,着实玄奇。」
本体:「玄奇的不是崑仑镜,而是连你都害怕的那尊体魄,那是一座,比你这里,更高的山峰;你只能复刻现在,可他却能,照出过去未来。」
这时,下方山脚处,大量乌龟蛋开始向阴萌下注,代表阴萌的那座山,正在快速拔高,不仅是因为阴萌燃起了斗志,而是它们也看见了阴萌正在进行的所作所为,这让它们觉得,有大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一盆冷水,忽然浇下。
因为,赵毅在沿着神道走入这片角斗场後,第一个挑选的对手——是阴萌!
那些堆积阴萌那座山的龟蛋,集体颤栗,像是赌徒正在发出哀嚎与忏悔。
别人的强大,有迹可循,可用常理视之;阴萌的毒,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是最容易出现翻车情况的节点。
所以,赵毅放着其它座擂台都不去,第一个要来杀的,就是阴萌!
没有人情世故,没有精彩期待,扼杀一切意外发生的可能,才是走江第一准则。
知道你有能力创造奇蹟,那我就清理掉奇蹟可能发生的土壤,省得成为奇蹟之下的背景。
鬼街屋顶上,阴萌站起身,惊愕地看着乘船出现在鬼街码头上的赵毅。
连阴萌自己都没料到,赵毅会如此给自己面子!
赵毅擡眸,看了一眼远处屋顶上的真阴萌。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在姓李的团队里没位置麽,你看,我以实际选择,告诉你,你的位置有多重。
假阴萌端坐在棺材铺外,面前摆放着一张供桌,她身上附着着地府官袍,死气沉沉。
赵毅脚踩着石砖,沿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