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破败,忽然在残骸间隙的空荡海面上,捕捉到一抹突兀的完整人影。
一艘小巧精致的封闭式救生船,孤零零漂浮在万顷碧波之上。
船身干净,未曾沾染半点破损,与四周狼藉惨烈的沉船残骸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小船之上,仅有两人。
金发耀眼的凯尔端坐船中,衣衫整洁、发丝不乱,哪怕历经一夜诡异天灾、船毁人亡,他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漠,不见狼狈、不见惶恐,仿佛覆灭的大鸾号,与他不相干。
他身侧,一名身着轻柔侍女长裙、容貌清丽的少女垂首静立,身姿恭顺,气息安稳,是他的贴身侍女米莉。
整片大鸾号几乎全员覆灭,尸骨无存。
唯独神圣帝国特使凯尔,与他的侍女,安然无恙,独存于沧海之上。
阳光洒落海面,碧波温柔,残骸萧瑟,孤船静悬。
是原神教的“神”显灵救了这家伙一命,还是冥冥之中的天道覆灭了那艘满是恶意的大鸾号。
似乎反过来、正过去都能说的通。
小船在前方飘荡,坚守者号从远处慢慢靠近。
大难不死的汉斯心神跟过山车一样,见到前方的这一幕,竟隐隐有些喜形于色
“趁现在,把那个用上。”易风快速走到一个外籍船员身边,小声道。
“只能用一次,给谁?”外籍船员一脸惊讶问到,一扭头却是赛恩斯。
“就他。”易风眼神一瞄,目标汉斯。
“你确定?”赛恩斯必须再确认一下。
“把东西拿出来,快。”易风很坚决,径自伸手,赛恩斯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易风。
易风接过塑料袋解开来,一件看似丝滑的银色长袍瞬间展开,被易风穿在身上,。
赛恩斯已经把另一个大背包挂在胸前,掀开了背包的盖子,露出一个微型的农村锅盖样式的小天线,被黑色的丝网遮掩着,旁人也看不出是个天线。
小天线正对准了汉斯的后脑勺,而穿着银袍的易风则晃到了汉斯的正前方。
甲板上一众船员都在盯着不远处凯尔和侍女的那艘小船。
易风的银袍被太阳一照,闪闪发光,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尤其汉斯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若不是大家刚刚一起死里逃生过,这帮看热闹的闲人都该被罚劳役。
汉斯的脸接着更阴沉了些。
那个穿着晃眼塑料雨衣的家伙为什么要招手?凭什么要招手?有什么资格向凯尔特使招手?
不对,不是塑料雨衣,是个银色的袍子,他在发光。
好光、好亮
圣光?莫非是圣光?是太阳神,他是太阳神吗?
不对,老子在做梦,做梦。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汉斯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身边人莫名其妙看着他。
“不疼?”他自言自语,浑然未觉身后多了个背包的人。
“果然在做梦,FK,太真实了!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风暴,而且大鸾号都沉了,老子的船却好好地,哪有这种好事儿!”
“对了,神呢?太阳神不见了。”汉斯开始左顾右盼的找银袍人,而身着银袍的易风迎面向他走来,他竟然完全无感,任由易风走到他的身旁,在他的耳畔小声说了什么: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汉斯的头脑里,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却对身旁的易风视而不见。
“你想要干什么?”这是汉斯在说话。
“不,是你想要干什么?”如同藏在灵魂深处的恶魔低吟。
“对,我想要干什么?”汉斯显然被绕进去了。
“我是谁”这个命题,清醒的明白人也容易被拴在里面。
“占有那个女的,弄死那个男的。”那个声音如同在脑袋里轰鸣,易风就差扯着汉斯耳朵喊了,所以显得声音大。
汉斯身后的赛恩斯忍不住后退半步,离易风远了些。
“我的天,跟这么个人合作,算不算与虎谋皮!”赛恩斯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
而汉斯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些积压的怨恨、压抑的欲望、铤而走险的狠念,如同疯草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脑海里甚至自动补全了那些过往:几十个日夜被凯尔当众折辱、被勒令拼命探险、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因凯尔的私欲白白送死、船上设备、零配件被强行拆解的憋屈画面,与自己曾经在“坚守者”号上的趾高气昂形成鲜明的讽刺。
他低头垂目,指腹悄然死死攥紧,眼底掠过一抹贪婪又阴狠的暗光。
再睁开眼时,易风已经脱掉了银袍,赛恩斯也放下了大背包,两个人趁汉斯仅剩的几个亲信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退回到其他船员中间。
亲信一般分两种,一种动脑子的,一种动手的,如今汉斯剩下的显然基本是后者。
他们还以为易风跟汉斯窃窃私语,是在拍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