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领着一支商队过了黄河。”宁夫人淡淡道:“我倒是担心他避开晋州,绕道潞州北上。但方才得到的密报,他并无绕道,而是直接从绛州过来。”
旁边一名官员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夫人,魏长乐难道不知自己已经被朝廷通缉?他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
“你觉得呢?”宁夫人斜睨他一眼,反问道。
廖谦虽然嘴巴肿了,脑子倒是还清醒,含混道:“他杀了独孤弋阳,如今独孤陌已经掌权,那是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置于死地,魏长乐不可能不知道。”
宁修竹皱眉道:“既然如此,他怎敢途经晋州?他北上太原,经过绛州时,公孙霄必定也会提醒他,他应该绕道才对。”
“也许……他是觉得我们不敢缉捕他。”廖谦道:“他背靠魏氏,觉得无人敢招惹他。”
宁修竹道:“这小子在云州擒了右贤王,在神都弄死了独孤弋阳,听说……他还跑了山南一趟,将卢相拉下马,这简直是胆大包天。也许他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河东上下都奈何不了他,所以非要从晋州路过,摆明了是挑衅。”
“夫君,此人今晚就会带队抵达襄陵。”宁夫人声音却是变得异常柔和,甚至连笑容也变得有几分妩媚:“不知你们在此饮酒商议这半日,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廖司马立刻道:“夫人,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投。既然他送上门来,咱们就.....!”
“等一下!”宁修竹抬起手,皱眉打断道:“廖司马,你的意思,我们要派兵去抓他?”
廖谦道:“大人,朝廷的通缉犯经过咱们的地盘,难道眼睁睁放他们大摇大摆离开?”
“抓他很容易。”宁修竹虽然性情怯懦,却不蠢笨,缓缓道:“可是真要抓了他,会是什么后果?”
他看了几名官员一眼,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艳妇,小心翼翼道:“夫人,明面上他被魏氏逐出家门,可终归是魏氏子弟。朝廷虽然有通缉令,但那是独孤氏与魏氏的私仇,岳父大人并无下令我们缉捕。一旦我们贸然插手,那就等于卷入了局里,成了独孤氏的刀,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宁夫人面不改色,依然带着一丝浅笑,淡淡道:“夫君以为,抓了魏长乐,魏如松会有动作?”
“咱们和魏氏早就是水火不容之势。”宁修竹道:“如果魏长乐落入我们手中,魏如松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将他的儿子送交朝廷,他一定会有动作。当下朝廷的局势尚不明朗,我们……应该静观其变,暂时还不至于与魏氏彻底撕破脸。”
边上那名官员也点头道:“大人言之有理。夫人,如果总管大人有令,咱们自然是立刻出兵,迅速将魏长乐缉捕归案。可是没有总管的亲笔手令,我们贸然行动,事涉魏氏,万一打乱了总管在河东的部署……。”
宁夫人幽幽道:“夫君和诸位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夫人,非常之时,更要行事谨慎……!”
宁修竹话声未落,却见宁夫人猛地站起身来,那动作快得如同一道影子。
不等在场几人反应过来,宁夫人一脚踢出,裙裾翻飞间,那力道竟是迅猛如雷,正踢在宁修竹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宁修竹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掷出的皮球一般,倒飞出去,翻滚了两圈,狼狈不堪地跌在地上,冠帽歪斜,发髻散乱。
其他人都是骇然变色。
“宁修竹!”宁夫人再次拔剑出鞘,柳眉竖起,俏脸含霜,那艳丽的五官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冷笑道:“你可是忘记了,靖良就是被此人所害!老娘和你好好说话,你们都听不懂人话,非要老娘用剑说话?”
宁修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颤声道:“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老娘的杀弟之仇和你没有关系。”宁夫人冷冷道:“你们害怕承担后果,瞻前顾后,就愿意眼睁睁看着老娘的杀弟仇人从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地经过?”
“绝无此意!”宁修竹急忙道:“抓!一定要抓!将他们所有人都抓起来!”
司马廖谦也忙道:“夫人息怒!下官……下官立刻去调集人手,亲自带队前去缉捕魏长乐!若是不能将他抓捕归案,下官提头来见!”
“廖司马,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当。”宁夫人冷笑道:“父亲若要怪罪,都由我一人承受。不管如何,我要手刃魏长乐,为靖良报仇雪恨!”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宁修竹顺了口气,向廖谦吩咐道:“去,赶紧去办,将魏长乐抓回来,交由夫人亲自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