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尚未确认之事写成文字,更不愿将一名年轻的学生卷入危险之中。
帝国向学邦宣战的消息已经传至大贤者之塔。
塔内的气氛很糟。
绝大多数学生和助教都是来自奥斯帝国以及诸王国,没人愿意和自己的故乡开战。
而更糟的是,大贤者多硫克出手杀死了生命贤者菲利安阁下,对外宣称他是叛徒,却未给出任何解释。
贤者理事会内部一片混乱,许多人试图求见多硫克,却被派往了前线迎敌————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测试我们对他的忠诚。
我想说这是荒谬的。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钻研魔法,可不是为了给他一个人的野心陪葬。况且那可是奥斯帝国,你我都清楚他没有一丁点胜算。
帝国不会容忍学邦的反叛,圣城也不会容忍一位杀死贤者後拒绝解释的大贤者继续坐在源法之塔上。
然而,多硫克表现得太平静了,他甚至能一边应对帝国即将到来的讨伐,一边完成内部清洗。
那种平静令我不寒而栗————我担心他从虚境的背後得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足以影响这场战局。
然而我无法进入他的核心计划,也没有资格参与真正的决策,我只能从自己还能接触到的记录中寻找异常。
最近一段时间,大贤者之塔有一个专门研究星象的部门被频繁召见。那里的学者主要负责观测星辰运行以及整理星图,可他们获得的资源已经远远超出正常需求。
更奇怪的是,他们并不研究虚境,这与源法学派近些年的研究方向完全不符。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但多硫克是一个冷酷的实用主义者,绝不会将资源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
出于谨慎,我托一位熟悉的教授从观星台拷贝了几份星图,附在此信中。
这些金箔记录了大贤者之塔观星台能够看见的星空,并且能够按照时间轴回溯与推演不同日期的星象。
我不确定它们是否有用。
但若有不测发生,若学邦真的释放了某个可怕的魔咒,或者引导星辰的力量对圣城发起了还击————这些东西也许能为後来者提供一点微弱的线索。
请务必小心多硫克。
他看起来已经疯了。
可我越来越觉得,他的疯狂里藏着清醒到可怕的部分。
赫克托·雷恩】
窗外的树影静静摇晃,园丁修剪枝权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只有偶尔的一两声鸟鸣提醒着书房里的众人,时间还在流淌。
库尔斯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补充些什麽,却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开口。
他在路上听说了科林导师的境况,包括与科林导师关系不浅的艾琳小姐————
这个房间里,有三个半神。
他的地位大概和那张桌子一样。
盖乌斯伸出手,拿起其中一片金箔,眯眼看了看。
「星图?」
「嗯。
「」
罗炎将信纸放在桌上。
「我在学邦的时候倒是见过这玩意儿,只要向里面注入魔力就能启动。」
艾琳抱着双臂思索了片刻,轻轻皱眉。
「从这封信里的措辞来看,赫克托教授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大概还不知道大结界」的事?」
罗炎点了下头。
「帝国宣战的消息刚传到大贤者之塔,多硫克还没来得及展开那座结界。赫克托教授只是察觉到了异常。」
说着,他看向库尔斯,後者紧张地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
接着罗炎从盖乌斯的手中接过了金箔,向其注入了一丝魔力,并任由魔力沿着金箔上的银丝流淌。
金箔轻轻一颤,凭空飘起。而搁在桌上的其他几片也是一样,在半空中相互靠近,慢慢拼成了一个空心的圆球。
金箔边缘的符文亮了起来,随後圆球的中央弥漫出淡淡的白雾。
下一刻,一点点光芒从白雾中亮起,连成了广角的锥形面,就像倒映在幕布上的星河!
金箔旁边浮现出一组细小的齿轮,齿轮在魔力的牵引下缓慢转动,带动星图内的光点移动。
看着那瑰丽的光景,艾琳忍不住轻语了一句。
「好美的景色————」
她往前走近了一些,想伸手去触碰,但最後还是忍住了。
库尔斯也看呆了。
他显然第一次见到这份星图真正启动。
盖乌斯盯着那团旋转的星空,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不明白————大结界的秘密为何会与星图有关?」
罗炎略加思索,看向了库尔斯。
「库尔斯先生。」
库尔斯一个激灵站直。
「导————亲王阁下!」
「不必紧张。」罗炎语气很温和,「我差点忘了问你,你是什麽时候离开大贤者之塔的?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