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报纸上的消息。
然而—
报纸上的新闻仿佛在侮辱他的智商。
三天前,报纸上的头版还只是指桑骂槐地说,有人将灵魂出卖给了圣西斯。而到了第二天,内容已经近乎於指名道姓的批判了。
魔都最权威的报纸是如此,那些紧跟着真理部节奏的小报也一拥而上地编排。
起初他们还算克制,只是揣测罗炎是奥斯帝国派来的内应。而到了今天早上,传言已经进化到了新的高度——
罗炎是人类帝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霍普甚至开始好奇,如果明天报纸继续印下去,会不会写出一千年前帝国的大远征也是罗炎在背後策划的。
而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他果然在一份小报的末页翻到了他心中的所想一位高等恶魔学院的历史学家分析声称,奥斯帝国新航路的开辟者是卡斯特利翁,而罗炎正好与卡斯特利翁家族往来密切————
好吧,大远征和罗炎没关系,但新航路的开辟是他干的。
霍普摇了摇头,将报纸揉成一团,顺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也太扯了。」
队伍终於排到了尽头。
轮到霍普的时候,面包铺老板把两条硬邦邦的黑面包包进纸袋里,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霍普付了钱,夹着纸袋走出队伍,路过巷口时正好看见两个披着黑袍的卫士站在垃圾桶的旁边。
他们显然不可能翻垃圾桶,但还是把霍普吓了一跳,加快了脚步往钟表铺的方向走。
恐惧像一把锁链,在无形之中套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傍晚,钟表铺提前关门。
老板亲自落锁,又看了看街尾巡逻的黑袍卫士,低声说。
「霍普,最近少去人多的地方。」
霍普把围裙挂在了一旁,敷衍了一句。
「我知道。」
他说得很诚恳。
但半小时後,他还是推开了常去那家酒馆的门。
酒馆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日酒水售罄」。然而若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却还是能听见里面的喧闹。
真理部的人手有限,显然不可能控制每一条街,除非这场戒严持续好几个月,并且联动了其他部门。
但现在来看,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合他们。
霍普左右看了看,确认街上没人注意,才侧身钻进去。
门刚关上,一股混着麦酒与菸草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酒馆里坐满了客人。
窗户被厚布遮得严严实实,煤油灯调得很暗。老板站在吧台後面,擦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他们都是守法的市民,但每一个人都像做贼。
霍普熟门熟路地坐到角落,想点一杯酒消解一下心中的烦闷。然而他还没开口,旁边一桌已经传来压低的声音。
「怎麽又是罗炎议员?」
「你今天也看了?」
「废话,我不看报纸,难道靠你的嘴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麽吗?」
这句话换来了一句嘲笑。
「那你可真找对人了,我的嘴比抹布还是强一点儿的。」
「哈哈。」
有人笑出了声来,霍普也跟着笑了笑,但很快便笑不出声,渐渐沉默了下来。
桌边的小恶魔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尾巴,尖声嚷嚷。
「我舅舅在北区的别墅里干活儿。我就想知道他还活着没有,谁关心罗炎是不是帝皇私生子?这帮写报纸的玩意儿就没有一点正事可做吗?」
没人接话。
另一桌,一只哥布林气得骂骂咧咧了一句。
「这新闻简直是在侮辱哥布林的脑子。」
旁边几个人下意识看向他。
哥布林立刻拍桌。
「看什麽看?你们想说哥布林没脑子吗?」
坐在他对面的魔人连忙举起酒杯打了个圆场。
「不,朋友,这儿没人关心——————我的意思是,没人说哥布林的事情。」
那哥布林总算是顺了气,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
而经过这麽一打岔,酒馆里的气氛终於轻松了些许。
霍普点的啤酒终於端了上来,他扔给了服务员两枚硬币,随後兀自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发现大家都在聊罗炎,但其实又不是很关心罗炎,更像是在借这个名字,绕开真正想问的事。
北区到底怎麽样了?
那些人还活着吗?
还是已经死了?
真理部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得很清楚,唯独人们最关心的事情选择了模糊处理。而更让他烦恼的是,为什麽连续三天有那麽多文章诅咒一个昨天的英雄,却连一份失踪的名单都没有。
难道他们不是魔神的子民吗?
这时,一名喝多了的魔人酒客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