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钥匙,贴着她的手臂。
回到那间华丽而冰冷的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上官婉晴立刻反锁了房门。
她快步走到窗边,将绣架放在靠窗的矮几上。
她需要样本,需要确凿的证据。
深吸一口气,她挽起左臂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
右手稳稳地捏起那枚绣花针,毫不犹豫地,对着左手食指的指腹,快而准地刺了下去!
“嘶……”细微的刺痛传来。
一颗饱满、鲜红的血珠,立刻从细小的针孔中沁了出来,在指腹上凝聚,圆润欲滴。
她没有去擦拭。
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迅速推开一扇气窗,将滴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到窗外,悬在窗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有几只蚂蚁爬行的缝隙上方。
嗒。
那颗鲜红的血珠,精准地滴落在缝隙边缘,溅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几只正在觅食的蚂蚁被这突如其来的“甘霖”吸引,试探着爬了过来,触角飞快地摆动着。
很快,它们开始贪婪地吮吸、搬运这意外的“食物”。
婉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们。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那几只蚂蚁依旧生龙活虎,甚至因为发现了“美食”而显得更加活跃,匆匆忙忙地来回奔走,似乎在召唤同伴。
她收回手指,用干净的丝帕按住了微小的伤口。
第一步,初步观察,血液似乎对昆虫无害。
但这不够。
昆虫的耐受力和人不同。
而且,万一毒素需要累积或者特殊条件触发呢?
她需要更大的样本量,需要更接近人体的实验对象。
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梳妆台上一把锋利的、用来修剪分叉发梢的小剪刀上。
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一次,她需要对自己更狠。
她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上臂内侧一块相对隐蔽、皮肉较厚的区域。
剪刀冰冷的刃口贴上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她咬紧牙关,眼神锐利而决绝。
没有犹豫,右手猛地用力一划!
“呃!”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豁开,殷红的鲜血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
她强忍着痛,迅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只干净平时用来盛放水果的小瓷碟,凑到伤口下方。
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很快在碟底积聚了浅浅一层,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
够了。
她立刻用干净的布条死死压住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止血。
脸色因为疼痛和失血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端着那碟温热的鲜血,走到窗边。
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庭院。
现在是午后,几个负责外围巡逻的守卫刚刚换班,正聚在离她窗户不远处的石桌旁休息。
桌上放着他们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倒的、冒着热气的茶水。
机会!
上官婉晴屏住呼吸,端起瓷碟,小心地探出窗外,瞄准了其中一个守卫放在桌沿、盖子半开的搪瓷缸。
手腕极其稳定地一倾。
几滴暗红粘稠的液体,如同断线的红宝石,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那滚烫的茶水中,瞬间晕开,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缩回手,关上气窗,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
然后,她像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的阴影里,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几个毫无察觉的守卫,盯着那个被滴入鲜血的搪瓷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个守卫毫无所觉地端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茶水。
另一个守卫也拿起自己的缸子喝水。
他们谈笑着,抱怨着天气,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一刻钟……半小时……一小时……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换岗的时间到了。
那几个守卫伸着懒腰站起来,拿起各自的缸子和装备,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那个喝了“加料”茶水的守卫,走路虎虎生风,脸色红润,甚至还响亮地打了个饱嗝,中气十足。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腹痛,没有呕吐,没有眩晕,没有一丝一毫中毒的迹象!
上官婉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让她几乎虚脱。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她的心,却像卸下了千斤巨石。
假的。
彻头彻尾的谎言。
她体内,根本没有所谓的慢性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