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晴缓缓睁开眼,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目的朝阳瞬间涌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暖意。
第十一天的太阳。
她活着。
健康地活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清晨凉意的空气,推开房门,准备像往常一样进行晨练。
脚步刚迈出门口,却猛地僵在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尽头,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身影,正沿着庄园的小径,不紧不慢地向她这边走来。
禅师?!
不!
上官婉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因为重逢,而是因为惊骇!
眼前的“禅师”,第一次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带着檀香气的袈裟,换上了普通的衣物。
这个变化本身,就足以让她警铃大作!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尽管他的步态、他说话时习惯性的微微侧头、他的面容轮廓,都与禅师一般无二……
但感觉不对!
一种极其微妙、却无法忽视的“感觉”不对!
少了那种浸淫佛门多年、刻意伪装出的悲悯和深沉。
少了那份掌控一切、视她为掌中玩物的阴鸷和傲慢。
多了一丝……刻意模仿的生硬?
或者说,一种更市侩、更底层的气息?
“今天上商业课和礼仪课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傍晚,禅师走到近前,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语气带着一丝模仿出来的不悦,“怎么?第一天认识我?”
上官婉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陈述句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你虽然长得像他,但你不是他。”
禅师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强装的愠怒掩盖:“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关久了脑子不清醒!明天加一场武术课!好好清醒清醒!”
他拂袖转身,似乎想尽快结束这场危险的对话。
上官婉晴没有再看他。
她微微扬起头,看着庄园上空那片被朝阳染成金红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和决绝的微笑。
一个将“缓和剂”视为控制她生死命脉、坚持了五个月每周两次亲自“投喂”从未间断的人……
一个今早刚刚“回来”的人……
怎么可能在回来的第一天,就把这件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连提都没提一句!
假的。
眼前这个,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禅师……真的出事了。
而且,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毒”,是假的。
这座困了我五个月的牢笼……
可以试着……出去了。
……
上官婉晴坐在绣架前,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绷紧的绸缎。
教习女老师正讲解着苏绣中“抢针”的技法,声音平板无波。
婉晴的目光却落在手边那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上,针尖在透过高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点寒星。
“……所以,这针脚要细密均匀,藏好线头……”女老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婉晴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针线盒,指尖一勾,那枚细小的绣花针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宽大袖袍的内袋夹层里。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课程结束。
女老师照例要收回所有工具,锐利的目光扫过桌面。
“婉晴小姐,针线请交给我保管。”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上官婉晴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练习后的疲惫和恳切:“王老师,今天讲的‘抢针’我还有点没吃透。这幅‘鸳鸯戏水’我想带回去再琢磨琢磨,晚上自己练练手。过两天您检查成果时,我也好有个样子给您看,行吗?”
她指了指绣架上只完成半幅的绣品,眼神带着点“好学生”的求知欲。
王老师眉头微蹙,审视地看着她。
针线带离课堂是明令禁止的。
但上官婉晴这几个月一直表现得还算“安分”,学习态度也算“端正”。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绣架上那对只绣了一半的鸳鸯上,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刻板:“只此一次。后天上课,我要看到明显的进步。针……你自己小心收好,别丢了,也别……伤着自己。”
她特意在“伤着”二字上加重了音,带着警告。
“谢谢王老师,我会小心的。”婉晴微微颔首,抱起绣架,连同上面的半成品和线卷,从容地离开了绣房。
袖袋里那枚小小的钢针,像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