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站了一会儿,用余光扫了一眼吉普车的前保险杠和轮胎一轮胎侧壁沾着一层干透的红色泥土,和他刚才经过的那段岔路边缘的土质一致。
他谨记着楚佳颖那边的安排,没有上前查看,只是观察了一会儿,就慢慢的离开了。
同一天,段成良根据阿辉提供的消息,在湾北的一间茶室里见到了那位退役军官所说的另一个知情者。对方自称姓李,七十岁出头,曾经在某後勤部门任职,对当时那批黄金的流向有所耳闻。
李老先生没有直接提黄金,先问了一句:「你找这批东西是替谁打听?」阿辉说:「替一个朋友。他不打算把东西据为己有,只是想知道那些东西从哪来,经过哪些人的手。」
李老先生端着茶杯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见过一些单据,上面写的是特别物资调拨」,接收方是一家贸易公司。那家公司我不认识,但它的注册地址我後来查过——那栋楼後来被一家日资企业买下来做办事处用了。」
段成良问:「您还记得那家贸易公司的名字吗?」李老先生说了个名字,又补了一句:「那家公司後来解散了,但它的档案我记得没有被销毁,只是被转存到了别处。」
段成良在笔记本上记下那个名字和关键信息,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确认没有更多遗漏後,才结束谈话。他回到住处後立刻把当天的收获整理成文字,然後拨通了阿辉的号码,把情况说明了一下:「那家贸易公司的名字,你有办法查到它後来的档案去向吗?」
阿辉说:「我可以试着从旧档案收藏者的方向入手。这种公司即便已经解散,相关记录通常不会彻底消失,只是分散在不同持有者手里,可能分布在拍卖清单、私人档案库或零散合同记录中。」
段成良说:「不用追得太细,只要有方向就行。我需要知道的是那批东西最终进了谁的仓库。」阿辉说:「明白。」
段成良挂断电话後,在桌前坐着,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再梳理了一遍——广西出现的新买家、周启明观察到的手法和路线、阿辉查到的日资背景贸易公司。
它们之间没有直接重叠,但都出现在同一个时间段里,而且都与他在湾湾和香江的活动存在某种边缘交叉。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几步,然後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傍晚余晖从窗户透进来,在他的视野中铺开一层均匀的灰蓝色光线,没有明显的阴影或亮斑来提示下一步的方向。
北京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天还没亮透,中院西厢房的煤炉已经烧起来了。秦淮茹蹲在炉边,用火钳夹了一块新煤球,小心翼翼地塞进炉膛里,等火苗蹿上来,才把铝锅架上去。锅里是昨晚泡好的小米,加上几颗红枣,熬出来的粥又稠又香。她蹲在炉边,借着那一点火光,把粥搅了两圈,盖上锅盖,让它自己慢慢熬着。
棒梗和为民还在睡。对面东厢房的秦京茹也还没起,她昨晚在食堂加班到十点多,回来倒头就睡了,今天上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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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易中海家养的那只老母鸡偶尔咕咕叫两声。秦淮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胡同里那股熟悉的煤烟味和乾冷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关上窗。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越来越习惯了。
自从上一次段成良最後一次回北京城,再离开,秦淮茹一直尽量的过着低调安静的生活。
她记着段成良的嘱咐,按部就班的过日子,一点儿也不发慌,因为手里有他留下的东西钱、票、东西和那些叮嘱。还有他悄悄放在她枕头下面的那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秦姐,别硬撑。有事找双喜。」
她把信折好,藏在衣柜最底层,和钱、粮票放在一起,每隔一段时间就翻出来看一眼,确认它还在那里。
早晨六点半,棒梗和为民醒了。棒梗先起来,揉着眼睛走到炉边,闻到粥的香味,探头看了一眼:「妈,今天有红枣粥?」秦淮茹正在切咸菜,头也没回:「有。快去洗脸,叫你京茹姨起来吃早饭。」棒梗应了一声,拉着鞋去敲东厢房的门。秦京茹在屋里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句「来了」,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起来。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早饭,一碟咸菜、一碟腐乳、几个热馒头,还有一大锅红枣粥,简单却实在。
秦京茹喝了一口粥:「姐,最近的安排,食堂招待灶忙不忙?」秦淮茹嚼了一口馒头:「还行。周末有一场接待,厂里来了几个外地参观的,领导点名让我炒几个菜。」
秦京茹撇了撇嘴:「李主任现在知道用你了?之前不是还说你态度有问题」吗?」秦淮茹没有接话,只是说:「人家让我炒菜,我就炒菜。别的不用管。」
吃完饭,棒梗和为民背着书包上学去了。秦京茹和旁边院住的几个工友一路也去食堂上班了。
秦淮茹没有和她一路,收拾好碗筷,又把屋里收拾收拾,才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骑着自行车往轧钢厂赶去。
轧钢厂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骑车大约十几分钟。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