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山本不一样。山本那个人,是战犯,手上沾过中国人的血。不能轻易便宜了他,他的东西,我要用一种更畅快的方式呢。但是他不好对付,我准备了很长时间,没想到————,哈哈哈,没想到让你捷足先登了,真是畅快。」
段成良没有跟着笑,反而沉默了。他想起山本一郎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不是要找回那些东西,只是想见见你这个人」。也许山本一郎也知道陈,也许他猜到那些文物最终的流向。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陈先生,您手里还有多少东西?」
「其实我手里的东西并不多,因为我还在布局,而且我必须得小心,不能像你这麽——
——,哈哈哈————」
他竟然又忍不住笑了。从他的笑声中能感到他的好心情。
「东西我都放在名古屋的一栋仓库里。下个月,你去拿。拿了,就暂时没了。」
段成良看着他。「你把东西让我拿走以後,您怎麽办?」
陈看着他,笑了。「我?我继续做我的生意。文物没了,还有别的。在这儿该讨的帐还有很多。这里到处都是欠帐的人!」
段成良没有再问。他知道陈不会走,也不会回去。他在这里紮了根,虽然这根不是他愿意紮的,但已经紮了二十多年,拔不掉了。
「好。下个月,我去拿。
「,从别墅出来,段成良走到山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黑沉沉的建筑。月光下,它像一只蹲伏的巨兽,沉默而苍老。陈似乎还坐在窗前,一动不动。段成良没有回头再看。他走进夜色,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