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了帐本,看了那些数字,看了那些对不上号的东西。然後,他告诉他们,他不是要他们站出来,只是要他们知道——有人知道真相。有人会替他们讨公道。
那些人看着他,有的哭了,有的沉默了,有的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但是无一例外,面对段成良拿出来的诱惑,都舍不得松开。段成良知道,他们需要时间。他给他们时间。他把帐本收好,把那些证据藏好。然後,他去找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姓赵,是街道新来的主任,孙德彪的顶头上司。段成良打听过,这个人跟孙德彪不一样,他是部队转业下来的,做事有原则,只是不太管具体的事,下面的情况不太清楚。
段成良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找了个机会,把一封匿名信放在了他家门口。信里没有说太多,只是提了一下物资帐目对不上的事,附了几页帐本的手抄件。不多,但足够引起注意。
然後,他等着。等了两天,动静来了。街道突然通知开会,所有副主任都要参加。
段成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又写了一封信,这次不是给赵主任,而是给更高一层的人。他把帐本上那些对不上号的东西,一笔一笔地列出来,附上证人证言,还有那些被克扣的粮票和布票的去向。他查过了,那些东西,有一部分被孙德彪私吞了,还有一部分被他拿去送了人。送了谁,他也查清楚了。
这封信,他没有放在谁家门口,而是通过邮局寄出去的。寄到了上级主管部门。然後,他继续等着。
又过了三天,一辆吉普车开进了胡同。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绿色军装,表情严肃。他们直接去了孙德彪家,把孙德彪带走了。整条胡同都炸了锅。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吓得不敢出声,还有人偷偷地笑。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把孙德彪押上车,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她知道,是段成良做的。她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知道,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