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拿?
她一个自顾不暇的人,连这个山坳都出不去,怎麽去县城?
她想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想到了一个人,还得靠王老栓。
……
一个晚上,何雨水去找了王老栓。
王老栓住在最东边的一间屋子里,比别人的稍大一些。何雨水敲门的时候,他正准备睡觉。
「何大夫?这麽晚了,有什麽事?」
何雨水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低声说:「王队长,我想求您帮个忙。」
王老栓愣了一下,然後把她让进屋。
「什麽事?你说。」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然後说:「我想请您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县医院的王院长。」
王老栓皱起眉头:「县医院的王院长?你打听他干什麽?」
何雨水说:「我在县医院工作的时候,他对我有恩。我想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还有……」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有些东西,落在县医院了。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能帮我拿回来。」
王老栓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何大夫,你知道现在是什麽时候。你一个参加劳动的人,还想着拿回东西,万一被人发现……」
「我知道。」何雨水说,「但那些东西,对我很重要。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王老栓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说:「我有个亲戚,在县城当邮递员。我托他帮忙打听打听。但不一定能成,你得等。」
何雨水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王队长,谢谢您。」
王老栓摆摆手:「别谢我。你救了我儿子,这是我欠你的。」
……
几天後,王老栓带来了消息。
县医院的王院长,已经不在县医院了。
他被调走了,去了更远的地方,没人知道是哪儿。有人说他得罪了那个钱副主任,分配到边疆去了。也有人说他自己主动申请调走的,为的是躲开那些是非。
至於何雨水那些东西——那些医书、银针、方子——据说被钱副主任当作「战利品」收走了。具体放在哪儿,没人知道。
何雨水听完,沉默了。
王院长走了。那些东西,落到了钱副主任手里。
这比最坏的情况,还要坏。
那个钱副主任,是盯上她的人。那些东西落到他手里,怎麽可能拿得回来?
她坐在炕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老栓看着她,叹了口气。
「何大夫,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事,急不得。你先在这儿待着,等风头过了再说。那些东西,只要还在,总有办法。」
何雨水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可她知道,那些东西,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
时间过得很快,何雨水已经在这儿参加劳动半年了。
半年来,她变了很多。人瘦了,黑了,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但她的眼睛,还是那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