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她咬着牙,一直坚持着,终於在天黑前回到了村里。
村里的人看到他们,都围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
「是王老栓家的二小子!」
「快,快去找王老栓!」
王老栓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是这个劳动点的「队长」——当然,他自己也是个需要参加劳动的人。他跑过来,看到儿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二小子!二小子你怎麽了!」
何雨水喘着气,说:「他从山上摔下来了,腿骨折了。我已经做了固定,但必须尽快送医院。晚了,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王老栓看看儿子,又看看何雨水,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送医院?咱们这种地方,哪有医院?」他说,「最近的公社卫生院,也要走三十多里山路。他这样,怎麽送?」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然後说:「我去。我去给他治。」
王老栓愣住了:「你?你会治?」
「会。」何雨水说,「我以前是医生。」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会治骨折?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什麽都没有的情况下?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老栓咬咬牙,说:「好!你治!治好了,你就是我王老栓的恩人。治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何雨水点点头,让人把男孩擡进屋里。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男孩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何雨水让人烧了一锅开水,把自己唯一的一件乾净衣服撕成布条,在开水里煮过。然後,她开始给男孩处理伤口。
没有麻药,没有器械,只有一双手和那些简陋的工具。
她先给男孩灌了一碗用野草药熬的汤,让他昏睡过去。然後,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她的手很稳。
虽然很久没做过手术了,但那些记忆,那些感觉,都还在。她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把碎骨复位,把断裂的血管结紮,把撕裂的肌合。
每一步都做得很慢,很小心。
汗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滴在炕上。她的手没有抖。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终於缝完了最後一针。
她瘫坐在炕边,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男孩的脸。
男孩的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有了一点血色。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虽然弱,但规律。
成功了。
她不辱使命,救了他。
……
男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睁开眼睛,看到何雨水,第一句话就是:「姨,我的腿还在吗?」
何雨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但也满是欣慰。
「在。好好的在。等你好了,还能跑能跳。」
男孩也笑了,然後又睡着了。
王老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後,他走到何雨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何大夫,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何雨水赶紧扶起他:「王队长,别这样。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老栓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说:「何大夫,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不该待在这儿。」
何雨水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地说:「王队长,您别这麽说。我犯了错,就该在劳动中重新认识。」
王老栓摇摇头,没有再说什麽。
但从那天起,他对何雨水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
男孩的腿恢复得很好。何雨水每天上山采药,用那些野生的草药熬汤给他喝。她还教他做一些简单的康复动作,让他的腿不要僵硬。一个月後,男孩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明显好转了。
这件事,很快在周围一片都传开了。
那些原本用异样眼光看何雨水的人,现在都换了一副面孔。有人病了,来找她看;有人伤了,来找她治。何雨水来者不拒,能用什麽办法就用什麽办法——草药,按摩,甚至一些简单的针灸手法——那些她早就烂熟於心的东西。
当然,她用得很小心。每次用之前,都会解释一番,让人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民间土方,不是什麽「fjmx」。
慢慢地,她在附近也有了一点名声。大家都说,那个新来的何大夫,有真本事。
王老栓对她也越来越客气。他不再让她干最重的活,而是安排她做一些轻省的。有时候,还会偷偷多给她一点吃的。
可她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那些医书,那些银针,那些方子——还在县城里,在那些人手里。时间越长,越可能被毁掉。她必须想办法拿回来。
可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