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然後说:「这人,我本来以为没救了。你……你有一套。」
他没问是怎麽做的,何雨水也没说。
但从那天起,王院长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种……看着同类人的眼神。
……
八月的县城。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县医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晒得打了卷。何雨水从病房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宿舍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在医院的最後排,原来是堆放杂物的,後来收拾出来给她住。屋子不大,但好歹是她一个人的空间。她把沈济川的那些医书藏在床板底下,用油布包了三层,上面压着被褥,应该没人会发现。
可这些天,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个被救活的肝病病人,姓李,是个外地来的采购员。他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对何雨水感激不尽。临走那天,他拉着何雨水的手,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还非要给她塞钱。何雨水没收,他就记下了她的名字和医院地址,说以後有机会一定报答。
何雨水当时没多想,可事後越想越不对劲。
这人是什麽来路?从哪儿来的?怎麽会在那种情况下被送到县医院?王院长当时说他是「从很远的地方转来的」,可具体是哪儿,谁也不知道。
而且,他看何雨水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怪怪的。那不是普通病人看医生的眼神,倒像是在……打量什麽。
她多了个心眼,去问了王院长。
王院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雨水,有些事,你不知道也好。你只需要记住,你救人的事,尽量别往外说。尤其是那些……特殊的手段。」
何雨水点点头,没再追问。可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了。
这一天,县里来了好几个人。
个个耀武扬威,说话嗓门很大。他们说要检查医院的工作。
王院长亲自接待,陪着他们在医院里转了一圈,又开了个会。何雨水躲在人群後面,看着那些明显来者不善的人,心里直发毛。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钱,是县里的副主任。他长着一张瘦削的脸,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总眯着,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他在医院里转了一圈,最後停在何雨水面前,眼神冷冽:「你就是何雨水?」
何雨水点点头:「是。我就是。」
钱副主任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听说你医术不错?还有人叫你『神医』?」
何雨水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地说:「钱主任,那都是乡亲们瞎传的。我就是个普通医生,没什麽特别的。」
「普通医生?」钱副主任笑了,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可我听说,你给一个快死的人紮了几针,就把人救活了。这可不是普通医生能干的事。」
何雨水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钱主任,那都是误会。张老太爷本来身体底子就好,就是一时病重,我给他用了些药,他就扛过来了。不是什麽紮针的事。」
「是吗?」钱副主任盯着她,「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麽有人看见你拿着针,往人身上紮?」
何雨水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有人看见了?
谁看见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给张老憨紮针的时候,门窗都是关着的,应该没人看见。可後来给张老太爷紮针的时候,是在他家里,人来人往的,说不定真有人看见了。
她咬了咬牙,说:「钱主任,那是针灸。针灸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医术,不是封建迷信。我用针灸给人治病,是因为它能治病,没有别的意思。」
「针灸?」钱副主任冷笑一声,「你还敢提针灸?那是是老思想残余!你一个年轻姑娘,不好好学习新思想理论,搞这些fj玩意儿,你是想干什麽?」
何雨水沉默了。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麽都没用。越是辩解,越会惹麻烦。
王院长赶紧上前打圆场:「钱主任,雨水这姑娘年轻,不懂事,可能是一时糊涂。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她,让她以後别搞这些了。」
钱副主任看了王院长一眼,哼了一声。
「王院长,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医院,问题很大啊。一个年轻姑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个院长是怎麽当的?」
王院长赔着笑脸:「钱主任批评得对,是我疏忽了。我一定好好整顿,一定好好整顿。」
钱副主任这才罢休,带着人走了。
何雨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
果然,没过几天,县里就来了通知。
要开「思想学习大会」,而且特别通知,要让思想有问题的何雨水,接受大家的意见徵询。
通知是王院长亲自告诉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