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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些医书里记载的针灸退热的方法。想起沈济川说过的话:「有些时候,药石不及,针可及之。针灸不是万能的,但有些病,非针不可。」
她的心跳加快了。
用,还是不用?
用,她只在沈济川手把手教的时候练过几次,根本没有独立操作过。万一紮错了穴位,紮深了,紮偏了,後果不堪设想。
不用,张老憨可能撑不过今晚。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後,她做出了决定。
「满囤哥,」她转身对张满囤说,「你出去一下,我要给你叔做个治疗,不能有人打扰。」
张满囤愣住了:「啥治疗?还不能看?」
「针灸。」何雨水说,「这是我从一个老中医那儿学的,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出去守着门,不管谁来了,都别让进。」
张满囤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但何雨水这些日子以来在村里的名声太好了,他对她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点点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何雨水从贴身的内衣里取出那个紫檀木盒子,打开。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一排排银针上,泛着幽幽的光。针身细长,针尖锋利,仿佛还带着沈济川手掌的温度。
她的手微微颤抖。
沈大爷,您在天有灵,保佑我。
她按照书上的记载,找到张老憨手上的合谷穴,脚上的太冲穴,还有後背的大椎穴。她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针,对准合谷穴,轻轻刺入——
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震颤,从针尖传到指尖,又传遍全身。
她想起沈济川说过的话:「针灸不是紮进去就完了,要得气。得气的感觉,像鱼吞钩,沉而有力。你慢慢体会。」
她体会到了。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针下的肌肉似乎有了生命,在轻轻跳动。她知道,那就是「得气」。
她开始捻针。顺时针九下,逆时针六下,这是沈济川教她的「九六补泻法」。然後换下一个穴位,再下一个……
三针紮完,她已经满头大汗。
接下来就是等。
她坐在炕边,看着张老憨的脸。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忽然,张老憨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褪了一点。她伸手探他的额头——热还在,但好像没那麽烫了。
有作用了!
她差点叫出声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张老憨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清明了许多。
「何……何大夫……」他虚弱地叫了一声。
何雨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擦了擦眼角,轻声说:「张大叔,您别说话,好好躺着。烧还没全退,但已经好多了。我再给您紮一次,明天就能好。」
她取下那三根针,又换了几个穴位,再紮了一次。
这一次,她的手稳多了。
第二天早上,张老憨的烧全退了。他坐起来,喝了一大碗粥,跟没事人一样。
张满囤激动得差点给何雨水跪下。
「何大夫,您真是神医啊!我叔这病,城里大医院都不一定能治好,您几根针就给紮好了!」
何雨水摇摇头,认真地说:「满囤哥,你别这麽说。不是我神,是我学的东西神。还有,这事儿你谁也别告诉。就当是你叔自己扛过去的,知道吗?」
张满囤愣了一下,然後用力点头:「知道了,何大夫,我谁也不说。」
可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
张老憨病好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一开始只是说「何大夫医术高」,後来不知道怎麽的,就传成了「何大夫会紮针,能治大病」。
何雨水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心里直发紧。
她开始刻意回避那些问起针灸的人。有人来打听,她就说是张老憨自己身体底子好,扛过来的。有人想让她紮针,她就说不会,那是瞎传的。
可是,总有人不死心。
十月底的一天,村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看着有些吓人。他自称姓胡,是隔壁公社的,来找何雨水看病。
何雨水给他检查了一番——身体没什麽大毛病,就是有些腰疼的老毛病。她给他开了些止痛药,嘱咐他注意休息,就让他走了。
可那人走了之後,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人的眼神。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审视的味道。问她话的时候,也像是在试探什麽。
她多了个心眼,让老张头帮忙打听一下这个人。
老张头去了两天,回来告诉她:那人是县里派下来的
何雨水的後背一下子凉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给张老憨紮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