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
她躺在床上,盯着灰蒙蒙的屋顶,脑子里一遍遍地盘算着各种可能。
请假探亲?可她的亲人都在城里不假,但平时从不请假,突然要回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申请采购药品?倒是合理,但需要公社卫生所盖章,需要医院开证明,环节太多,容易露馅。
装病?可她自己是医生,装病骗不了人……
各种念头翻来覆去,都被她一一推翻。
天光大亮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周,公社要派一批人去县里参加「农村医疗卫生工作交流会」。她作为驻点医生,本来就在名单上。
而县里,有直达京城的火车。
如果她能想办法在会上请一天假,说是回家看看……
何雨水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完美的机会,但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可行的办法。
她翻身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
接下来,何雨水很能沉得住气,一切如常。
每天清晨,她背着药箱走村串户,给老人们量血压,给孩子们打疫苗,给产妇做产後检查。中午回来,在医务室里给来看病的乡亲们开药、打针、包紮。傍晚,整理药品,登记台帐,一直忙到天黑。
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从来没有平静过。
每天晚上,她都会拿出那把黄铜钥匙,在月光下看一会儿。钥匙很小,很旧,但做工精细,齿纹复杂,显然不是普通门锁能用的那种。
她无数次想像那个院子的模样——雨儿胡同十五号,一座小四合院。前院被充公了,只剩下後院三间房。那三间房里,藏着沈济川留给她的东西。
几本祖传的医书。
一套银针。
一些他行医多年积攒的方子。
这些东西,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可能只是一堆「封建余孽」的罪证。但落到懂行的人手里,那就是无价之宝。
她必须拿到它们。
何雨水终於等到了机会。
公社通知她,三天後去县里参加交流会,会期五天。她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平静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临走前,她把那把钥匙从衣服里取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後把它缝进了贴身的内衣夹层里。针脚细细密密,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何雨水坐上了去县里的牛车。
两天後,交流会还在进行中。何雨水找到会议负责人,说自己家里有点事,想请一天假回城里看看。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干部,看她平时表现好,没多想就批了。
何雨水不由得松了口气,揣着那张批条,直奔县里的火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