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你这般心地纯良的徒儿,是上天垂怜。好好学医,好好做人。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不管什麽人,只要找到你,你都得治。
勿念。
沈济川
七月初九夜」
何雨水看完信,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七月初九,就是前天晚上。那天夜里,沈济川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出事,所以写下了这封信,把钥匙和地址藏在这里。
他是在等她。
等一个也许永远没有机会来的人。
何雨水握着那把钥匙,感受着掌心里那一点冰凉的金属。这钥匙,这封信,是沈济川留给她的最後的东西。也是沈家几代人医道传承的最後希望。
她反覆看了几遍信,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後,按照沈济川的嘱咐,把纸凑到窗边的阳光下,划燃一根火柴。
火苗舔上纸边,那潦草的字迹在火光中一点一点消失。最後,整张纸化作一小撮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地上。
何雨水看着那些灰烬,忽然想起沈济川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东西,烧掉了,就不存在了。但有些东西,烧掉了,反而会永远留在心里。」
她蹲下身,把灰烬拢起来,撒进了墙角的稻草堆里。
然後,她把那把钥匙贴身藏好,又看了看那间狼藉的屋子,最後一眼。
沈大爷,您放心。
您教我的,我都会记住。您留给我的,我都会保管好。至於你藏的东西,我会尽快回一趟京城,找到那个院子,取出那些东西。
然後,我保证,会竭尽全力把您教我的医术,传下去。
传给更多的人。
她转身走出西厢房,轻轻带上门。院子里,枣树上的麻雀还在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只有何雨水知道,有什麽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医务室,她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给村里的老人量血压,给小孩处理擦伤,给产妇做产後检查。每一个动作都和平常一样认真,每一个笑容都和平常一样温暖。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藏着多少东西。没有人知道,她的衣服里,贴身藏着一把黄铜钥匙。
更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押走的「狼狈老头儿」,把一个家族几百年的传承,托付给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日子一天天过去。
何雨水依旧每天忙碌,依旧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她开始尝试用沈济川教她的那些方法——用蒲公英煮水给发烧的小孩退热,用艾叶熏蒸给产妇止痛,用简单的按摩手法给腰疼的老人缓解痛苦。
效果出奇地好。
乡亲们都说,何大夫的医术越来越神了。那些治不好的老毛病,她几副草药下去,就能见好。
只有何雨水知道,这些「神」,不是她的,是沈济川的。
是那个只教了她一个月的老人,留给她最宝贵的财富。
而他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日子过得很平静,其实心里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来。
沈济川在押送途中,试图逃跑,被当场……击毙。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何雨水正在给一个小孩包紮伤口。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後又继续包紮,动作没有丝毫颤抖。
小孩走後,她一个人坐在诊室里,望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枣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秋天要来了。
她想起沈济川说过的话:「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但忘不掉,不代表要一直疼。」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然後站起身,继续工作。
那天晚上,她拿出那把钥匙,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钥匙上,泛着幽幽的光。
她想,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他要尽快回京城,找到那个院子,取出那些医书和方子。然後,带着沈济川的期望,继续走她该走的路。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个老人。
为了沈家几代人的心血。
为了那些等着她治病的人。
她把钥匙重新贴身藏好,躺下,闭上眼睛,一步一步的仔细盘算着自己的心事。
那一夜,她没有再哭,更是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於做出了决定——不能再等了。
沈济川已经走了。那些人会不会去查他的底细?会不会发现他在京城还有一处老宅?会不会抢先一步把那些东西搜走?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对沈家几代人心血的辜负。
她必须回去。
可是,怎麽回去?
她是公社的驻点医生,每个月有固定的工作安排,没有正当理由,根本批不下来回城的申请。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起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