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如此之大的一招,竟然没有在他身上造成半分伤损,当真是难言的奇迹。
“为何不躲?”俞一斤疑惑地问道。
“您是前辈,若要考教我等,晚辈当受您一招。”林姿三虽然接下了这一招,却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翻涌,身体内部真元不受控制,四处乱窜,几乎快压制不住。
“懂礼,知耻,有悟性,做我的弟子足够了。”俞一斤说完之后,将目光转向了叶新荷,说道,“你也不错。”
他出剑向来暴烈无匹,不留余地,对手若不能挡,必死无疑。叶新荷能接他一剑,也只是吐了一口血而已,修为进境显然不能小觑。若是换了旁人,估计早就倒地身亡了,而林姿三却如无事人一样,修为明显更胜一筹。
见过俞一斤出手,叶新荷等人早已不再怀疑他的身份。天下之大,奇人辈出,可是这般不依赖真元出招,以力破力而能发挥出如此威力的,就只有巴山剑场的俞一斤了。
听门中师长说,俞一斤天生力大,年轻时做过屠夫,靠杀猪宰羊维持生计。但某日突然开悟,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吸纳天地元气的修行手段。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他来到了巴山剑场,却也不拜师,不看剑经,随心所欲,完全凭借自身的领悟创造新的剑招。他对敌之时,基本上只凭借力大的优势,便能够战胜对方,而剑招精妙与否,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功法自成一格,又是巴山师长,所以来去自由,并不经常待在巴山之上。除了亲传弟子茅七层之外,几乎很少有人认识他。但是他的大名却享誉整个巴山,对于这位擅长以力破法,又特立独行的俞师伯,众多后辈也都是仰慕已久。
林煮酒微微躬身,对着俞一斤行了一礼。
“你更不错。”俞一斤微微颔首,对着林煮酒说道。
“不错”与“更不错”之间的差别,人人都能听得出来。他这话,显然是说叶新荷不如林煮酒。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叶新荷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你也别难过。”一直站在旁边的嫣心兰声音软软的,“巴山上,除了我,就属林煮酒最强了。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发愤图强,说不定几年之后就能赶上他了。”
叶新荷的脸色更臭了。
这是在安慰人吗?嫣心兰是想趁机报复吧?毕竟他们一向不对付,总是要取笑对方几句的。
“哼。”叶新荷并不想搭理嫣心兰,转过头去。
“小肚鸡肠。”嫣心兰抱臂道,“你瞧瞧人家……”
说到这里,她有些尴尬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啊?”看着嫣心兰那双流动着清泉的双眼,林姿三顿时一愣,过了半晌才肯定她是在问自己话,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白净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仿若天边燃烧的晚霞,他尽量地压抑住内心的颤动,应道,“林姿三。”
“哦,就是林姿三。”嫣心兰扯了扯叶新荷的衣裳一角,说道,“你瞧瞧人家林姿三的气度,他虽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但亦不妄自菲薄,自暴自弃,虽谦虚恭敬,出言谨慎,却依然保持着自己独特的个性,甚至用观摩、学习的态度来看待每一场战斗,再瞧瞧你,因为不如林煮酒,就在这儿生闷气……”
叶新荷着实冤枉,俞一斤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样的话,他只不过是觉得一时间面上无光罢了。现在被嫣心兰劈头盖脸地教训一番,他反倒成了心胸狭窄之辈了。
“好了,你那张利嘴还是饶一饶人吧。”林煮酒示意嫣心兰不要再说了。
嫣心兰努了努嘴,道:“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再这样下去,叶新荷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动手,哪怕他根本打不过嫣心兰。
俞一斤听着他们几个斗嘴,脸上竟然罕见地浮出了一丝微笑,道:“你们也别争来争去了,林煮酒的确不错。祁师弟那个怪人,徒弟比我调教得好。”
“咳咳,祁师叔向来严厉了点儿,不像师伯您,对茅七层完全是放养。”提到茅七层,林煮酒顺着话头问道,“茅七层呢?还回不回来?”
巴山年轻一辈中认识俞一斤者甚少,但是与茅七层相熟的却不在少数。
幼年之时,茅七层也曾有一个圆满的家。那时天下虽乱,但地处边陲的小镇却少受波及,仿若世外桃源。他的父母勤劳本分,因而生活也富足殷实,他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外面的学堂读书。然而好景不长,战乱虽然未至,却躲不过天灾,一场瘟疫过后,小镇遭受灭顶之灾,大量人口染上瘟疫死亡,幸免者十不存一。他因在外求学而捡了条性命,待回到家中之时,却发现父母早已亡故。
年幼的茅七层并未自怨自艾,在将父母埋葬之后,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既然天不弃他,就更应该好好地活了,只要留得有用之身,总会有一番不同的人生际遇。也是机缘巧合,恰逢俞一斤下山游历,见这小男孩儿性情坚韧,资质尚可,便带回了巴山剑场。
那时的林煮酒年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