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畅淋漓而无丝毫破绽,但如果不是遇到凌四公子这样强的对手,他那一剑也未必能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因为在出剑之前,他心境还有些不稳,如同不时地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沉溺于残酷厮杀而不能脱。但借此一剑,他却能将杀意消融,而且剑意稳定强大如斯,晚辈虽见识浅陋,却也敢放言,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中能做到的没几个人……如此精彩的对决,在别处哪里能看得到。”
凌四公子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再不停留,朝着不远处的茶铺走去。乐声缥缈,绕梁不绝。
中年男子的面容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林姿三会看得这么清楚,他抬起头,散乱的长发被拢到后边,露出了一张平和的脸。他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姿三家教甚严,面对长者,即执晚辈之礼,恭敬地应道:“林姿三。”
中年男子微微沉吟,才说道:“白猿剑的传人,十三岁便参悟了灵猿剑经的后生。嗯,果然不错。”
在场之人都愣了一愣,虽然从白天到此时,他们已经见过无数个传闻中的人物,到如今还是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藏于人群中的杰出少年。
林姿三在师门颇受重视,刚来之时心气也是极高。但见了那么多厉害的人物之后,他早就知道自己列入巴山门墙的机会寥寥,却没有想到还能得到赞赏,心中一喜,问道:“前辈您是?”
“俞一斤。”中年男子倒是没有任何掩饰,径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普通的名字,在那些围观者之中并未引起太大的风波,然而却如一记惊雷,落在了巴山剑场三位弟子的耳中,他们不约而同地惊道:“什么?俞师伯?”
林姿三疑惑地看着俏丽的嫣心兰,师伯?难道这位前辈也是来自巴山剑场?只是,看他们的反应怎么好像只听说过他的名号,却不认识本人一样?真是奇怪。
俞一斤并未去管林煮酒等人的反应,而是朝着林姿三说道:“巴山剑场,俞一斤。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子?”
全场皆惊。
忽然冒出来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自称来自巴山剑场,竟然还公然要收林姿三为徒,他真的是俞师伯吗?这林姿三虽说有些天分,是白猿剑的传人,可是比起凌四公子等人却是差远了。直到现在,也没见他出一招,就因为他说了一番长篇大论,就能做巴山剑场的弟子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哗众取宠,冒名顶替?
俞一斤并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想,甚至连嫣心兰等三人的想法,他也不甚放在心上。
巴山剑场的前辈宗师大多特立独行,不为世人所理解。俞一斤行事向来我行我素,不考虑旁人感受。他认为自己收徒弟,只是他个人的事情,与旁人,甚至是巴山剑场并无半分干系。
“真的是俞师伯?”叶新荷眉梢微挑,并不信任面前这个长发中年男人,又一次出声道,“我虽未见过俞师伯,却知道他早已收了一名弟子,叫茅七层。而且听师门长辈说过,俞师伯对他那名弟子极为满意。既然你说要收林姿三为徒,那就说明你没有徒弟咯!所以你肯定不是俞师伯。”
“你小子,真是聪明过人呐?谁规定每个人只能收一名弟子?”一股锐气顺着俞一斤的眉角在空气之中朝着四周发散,“我只是下山了一段时日而已,看来这段时间巴山的变化挺大啊!巴山剑场的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
叶新荷被讥讽之后,面色讪讪,看了林姿三一眼,接着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若你真是俞师伯,为什么会挑他做弟子?”
场间众人并不是巴山剑场的弟子,所以虽然对眼前这中年男子的来历也持怀疑态度,却也不敢出言置疑,叶新荷这一问倒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叶新荷出言不逊,俞一斤也并未大动肝火,心中却存了考教眼这前几个年轻人的心思,一道剑光从他袖间探了出来。
这是一道色作乌黑的剑气,细细看来表层泛有鳞光,其形若蛇,迅捷如电,仿佛一条乌蟒。
他出剑不快,剑路却十分清晰,在指向叶新荷的心口时,忽然分成了两股,其中一股逼向了林姿三。
叶新荷是巴山剑场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对于这个自称俞师伯的中年男子的骤然发难也并未感到惧怕。然而过了片刻,那道乌黑的剑气却令他心惊:他快,则剑快,他慢则剑慢,不论自己如何闪避,都无法避开这刺来的剑尖。
他虽修为不弱,此时却也是心生怯意,慌忙出剑。
一道清丽的剑光斜斜挑出,刺向俞一斤的手腕。
俞一斤手腕一翻,如同一座大山般将剑压在他的剑身上。
叶新荷心中一寒,还未来得及转动剑身,俞一斤这一剑已经落在他胸口。
“轰”的一声响,他脸色一白,连退三步,喷出一口鲜血。
俞一斤收剑,剑光迅速消隐于手中,但叶新荷胸口的衣衫上却有一处凹陷,虽然这衣衫仍然完整,但那凹陷之下的劲气却始终凝而不发。
这一边,另外一道剑气飞来,林姿三竟毫无反抗,生生受了那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