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太满意。
“沈姑娘,你这个袄子的颜色好看。”
沈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袄子,又看了看赤牙的羊皮袄。
“你喜欢蓝色?”
“喜欢。看着不像北边来的。”
郑毅在前面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本来就北边来的。”
赤牙张了张嘴,觉得这话也对,但还是觉得蓝色的好看。
中午在一个村口的茶摊上歇脚。
茶摊很简单,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一个烧着开水的铁壶。摆摊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汉,脸上全是褶子,笑起来嘴里的牙只剩了三四颗。他在碗里放了一把碎茶叶,开水一冲,茶叶在碗里翻滚了几下,慢慢沉了下去,茶汤颜色很浅,淡得像水。
“几位客官从北边来?”老汉端着茶碗过来,笑眯眯地问。
郑毅点了点头。
老汉看了沈鸢一眼,又看了赤牙一眼。
“这是去南边?”
“去江南。”
老汉“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转身回茶摊后面坐着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站起来,端了一碟子花生米过来,放在桌上。
“送的。不要钱。”
赤牙抓了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大爷,您在这儿摆摊多久了?”
老汉想了想,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十年了?”
老汉摇头。
“四年?”
还是摇头。
“四个月?”
老汉笑了,露出那三四颗牙。
“四十年。”
赤牙差点被花生米噎住。
“那您刚才不是伸出四个——”
“四个指头,就是四十年。”老汉眯着眼,“我手指头不够用,四十和四都是一个手势。”
赤牙看着老汉那布满老茧的手,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毛病。
沈鸢喝着那碗淡得像水的茶,看着茶摊后面那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个张开五指的手掌。树底下有一窝小鸡,母鸡带着五六只毛茸茸的小鸡在刨土找虫吃,小鸡们挤在一起,叽叽叽地叫着。
她看着那些小鸡,忽然说了一句。
“我小时候养过鸡。”
赤牙感兴趣了:“真的?”
“真的。养了三只。一只叫小花,一只叫小黄,一只叫……”
她停了一下。
“还有一只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没想起来。
赤牙没注意到她短暂的停顿,正忙着把最后几颗花生米倒进手心里。
歇了半个时辰,三个人继续赶路。
路越往南走,越不像北边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