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最纯粹,最勇敢,更是最胆小,最害怕的它。
悄无声息间。
它身上的金鳞开始缓缓变化,化作了一片又一片粗黑的蟒鳞,龙角,龙身,龙爪……乃至它那份独一无二的极道龙脉,都迅速褪去了。
不过须臾间。
便化作了一条不起眼的小黑蟒。
“二哥!”
树苗子声音一颤,“你怎么……”
“三弟,你别怕。”
炎七立起上半身,虽然身体有些颤抖,可依旧是将树苗子护在了身后,轻声道:“二哥比你高,天塌下来,也是先砸死二哥……”
说话间。
它眼中似有什么东西燃烧了一样,连带着整个身躯,都变得虚淡透明了起来。
从巨麓山脉。
到终极战场。
曾经被它护在身后的阿蛮心性早已变了,可它却依旧不改曾经的那份纯粹,此刻依旧做出了和当年一样的选择……哪怕,它扛不起一片天,它也根本挡不住这一场灾劫,可它终究是没有退缩半分。
“三弟,二哥先去了……”
“二哥!!!”
树苗子失声痛哭,想要把炎七抓回来,却抓了个空。
它立在原地,身上湿的不行,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恍惚中。
它似看到了眼中带着伤感的黑风散去了身形,看到了拼命往嘴里塞神晶,可身影越发虚淡的球球,更看到了小黑和阿狗这对兄弟眼中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遗憾和执念……一道道身影在它面前消失,一个个熟悉的伙伴永远离开了它,让它心痛如绞。
“阿树,哭什么?”
“能帮到顾大哥,你应该高兴……你再这样,我就看不起你了啊……”
悄无声息间。
一只有些透明虚幻的手掌伸了过来,又是恶作剧般,把它摸秃了。
“小夏……”
“阿印……”
树苗子看着面前身形越发虚淡的元小夏,顿时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失落和遗憾。
它突然明白。
不论是前世的番天印灵,还是如今的元小夏,心底……也是有过求而不得的憧憬和遗憾的。
只不过。
她没对任何人说过而已。
“走啦……”
元小夏冲它摆摆手,身形顿时化作了一道虹光,消散而去。
情况一如之前。
除了树苗子,没人发现她的离去,也没人能捕捉到她眼中的遗憾……甚至就连她最后的极性绽放和燃烧,也是毫无存在感。
“……”
树苗子突然握紧了两根小树枝。
它也终于明白。
元小夏的遗憾是什么了。
“我懂了……”
“老爷赢了,大家都可以回来,大家都会没事……”
“最强……”
“我的最强……”
喃喃自语中。
它开始回顾起了自己的三世经历,然后突然发现,它此生最强的那一刻,在鬼域。
那。
也是它三世之中,第一次有了极致的爆发,极致的强大,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踹了顾寒一脚!
“哈呀!!!”
想到这里。
它身上绿光大盛,忽而跃起身形,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所有,朝着那巍巍无上处,飞踢了一脚!
“顾狗!”
“接你家树爷爷这一脚!”
青光绽放。
青光消散。
树苗子找到了自己的最强,也彻底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当着万界诸天,当着无量生灵的面,正大光明地……骂一声顾狗!
……
“真欠揍啊。”
另一处破碎的界域中,一拳姐姐收回了目光,旋即看向了身旁的燕长歌,故作轻松了起来。
“让我猜猜,你这辈子最强的一刻……恩,是不是救顾寒那次?”
“不是。”
燕长歌摇摇头。
商清淑一怔,旋即又问道:“那,是从我爹手里接下黄泉殿主位子的那一刻?”
“不是。”
“是在轮回长河中跟那帮鬼崽子大战的时候?”
“也不是。”
“……”
一拳姐姐不说话了,看着燕长歌,突然发现,她其实从未了解过对方心里真正的想法。
“那,是什么?”
“……”
燕长歌没说话,当着一众轮回摆渡人的面,大大方方将她拥在了怀中……很紧很紧。
“就是,这一刻。”
“……”
商清淑瞬间怔住,捕捉到燕长歌眼中的那一抹几乎从未出现过的坦然与柔情,她突然反应了过来。
或许。
对燕长歌而言,黄泉殿的重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