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夏灵姗爱吃的。
餐具摆得整齐,两只酒杯并排放着,醒酒器内的红酒已经备好。
桌面中央是一束鲜花,段立青精挑细选的火焰百合。
红黄相间的花瓣向后反卷,边缘锋利得近乎张扬,没有半分低头的意思。
旁边配着几枝黑色马蹄莲,花色深沉,线条冷艳。
再往外,是蓝刺芹。
冷蓝色的小刺球簇围在花束边缘,带着不肯被触碰的疏离。
整束花明艳又危险,像极了夏灵姗这个人。
花旁边,放着一个深色丝绒盒,盒盖敞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戒指。
男戒沉稳,女戒细窄,内圈刻着同一行字。
L&L
立青和灵姗。
段立青低头看着那对戒指,指尖轻轻抚过戒圈边缘。
他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温柔,转身往卧室走去。
走进起居室,这里有夏灵姗养伤时喜欢躺的沙发,窄案上是她偷偷藏苹果核的花瓶,还有被她翻出过三次辣椒酱的储物柜。
每一处,都有她胡闹过的痕迹。
卧室门虚掩。
段立青并未直接推开,屈指轻敲了两下。
笃笃——
“灵姗,吃饭了。”
无人回应。
段立青疑惑,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空荡荡。
与往日的凌乱不同,屋内床铺平整,被子叠好,枕头摆正。
一件乱扔的衣服都没有。
黄昏的光从窗外斜照而来,照在空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干净的,像从来没人在这里住过。
段立青站在门口,手僵在门把手上,久久没有动。
·
夏灵姗一走便是三个月。
段立青再次回到了独来独往的生活。
这个冬天雪下的很密。
大学校园一片冷白,教学楼前的台阶结着冰,树枝压满积雪,风从长廊尽头穿堂而过,卷起细碎雪粒拍打。
段立青撑着黑伞,独自走在雪地上。
黑色大衣,深色围巾,白衬衫领口永远平整。
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而孤直的脚印。
阶梯教室里,他每日都坐在第一排。
书本摊开,钢笔压在纸页,笔记写得规整,字迹干净。
身旁的那个位置却始终空着。
下课铃响,人群从他身后涌出,脚步声和说笑声一并散进风里。
段立青收好书,独自走出教学楼。
夜晚的寒风刺骨。
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灯光落下,将他影子拉长。
冬去春来,雪化成雨,夜转为昼。
阳光重新铺洒大地。
校园里的树枝抽出新芽,草坪从枯黄返出浅绿。
风不再割人,裹着湿润的春意吹拂。
段立青仍旧一个人上课,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回家。
夜里,他回到郊外别墅。
玄关灯自动亮起。
屋内清冷,也安静,没有乱扔的衣服,也没有咬了一半的苹果。
他走进主卧。
那对没来得及送出的戒指,静静躺在床头柜灯下,深色的丝绒盒紧闭。
灯光落在盒面,压出一层暗哑的绒光。
段立青站在床边,垂眼看了片刻,随后伸手拿起。
咔哒。
盒盖打开。
戒面上的钻石被灯光一照,折出细碎而闪耀的光。
段立青定定地看了很久,却没有伸手去碰戒指。
片刻后。
他将丝绒盒重新扣上,放回床头柜,面容平静,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思念某个人。
他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雾气漫上玻璃,一片朦胧。
不久,水声渐停。
段立青围着浴巾走出来,黑发半湿,水珠顺着颈侧滑落,没入肩颈线条。
只是他刚踏入卧室,脚步便一顿。
床上。
夏灵姗躺在那里。
她背靠着床头,姿态散漫,好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床边地面堆着数不清的购物袋,全是奢侈品。
床头柜上,那张黑卡被随意一搁,旁边,深色丝绒盒敞开。
那枚女戒,已经被夏灵姗戴在了手上。
她将手指对着灯光,细细欣赏,钻石在她指间闪烁。
段立青一时间愣在原地。
水珠从他发尾坠下,落在锁骨。
夏灵姗抬眼,视线从他湿漉漉的黑发,慢慢扫到肩膀、胸膛,又一路往下,落到腰间那条浴巾上。
目光放肆,毫不遮掩。
然后。
她挑眉,给出评价:“身材不错嘛。”
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