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完!”外卖小哥还在说,两眼放光,“早上有两个生面孔,估计是小偷,在你家院门口晃。还没站稳呢,胡姨就报了警。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夏灵姗终于开口,声音极淡。
外卖小哥一拍车把,雨水从把手上震落:“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那两小偷直接就被带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极度兴奋:“你男朋友到底花了多少钱?现在这一片的治安是顶级!”
这时的雨慢慢停了。
厚重的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一束明晃晃的阳光直刺下来,瞬间驱散了小巷中的阴霾。
檐角还在滴水,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着天光,亮得刺眼。
外卖小哥踩着电动车:“我先送外卖去了,回聊!”
他说完,按了两下喇叭,电动车很快拐出巷口。
夏灵姗看着骤然放晴的天空,紧绷的脊背,在阳光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站了片刻后。
她收起伞,伞骨合拢,雨水顺着伞面坠下,在脚边砸出一圈细小的水花。
她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淡笑了一下,拐过弯。
没走多远。
“胡!”
胡姨中气十足的嗓门砸穿死寂,将人一瞬拽入喧嚣中。
小卖部里,麻将桌照旧支着。
胡姨手里攥着一张“红中”,笑得见牙不见眼,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大爷坐在胡姨下家位置,探头看牌。
潮湿的雨气尚未散尽,麻将牌哗啦作响。
夏灵姗站在阳光下,看着这幅闹腾的画面,手里的伞还在滴水。
“还真是……钞能力。”
她不禁低头一笑,胸腔内的压力散尽,整个人变得松弛而灵动。
“小夏!”胡姨看到了她,连忙站起身来挥手,“来打麻将啊?”
夏灵姗笑着走进小卖部:“好啊,胡姨。”
·
雨过天晴,梧桐巷像被洗过一遍。
黄昏中。
青石板上积了水,夕阳从云缝里落下,照出一层金色。
屋檐雨珠滴答下坠,砸进石坑的积水,荡开涟漪。
空气里有潮湿的青草气味,混着小卖部炉子上的茶叶蛋香。
胡姨翻着锅里的茶叶蛋,冲着夏灵姗开口:“小夏啊,晚上留下来吃饭?姨今天炖了排骨。”
夏灵姗走到门旁,拿起那把黑伞:“不了,男朋友做了饭,在家里等我。”
“哟哟哟?男朋友?”胡姨调笑着,刻意拖长了声音,“这回不说死对头啦?”
夏灵姗笑容轻松,来了句:“暂时休战。”
胡姨笑了:“行行行,休战好,休战好。年轻人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袋子土特产,一股脑地塞进夏灵姗怀里。
“这是隔壁大爷晒的笋干,孩子他妈做的腊肠,我腌的萝卜……哦对了,还有这个香菇。”
胡姨把最后一袋晒干的香菇也塞进去。
“小段花那么多钱给巷子安监控,这是街坊邻居的一点心意。”
夏灵姗没有拒绝:“谢谢胡姨。”
她笑着接过,拎着那一大袋的土特产走出小卖部。
·
大平层公寓的电梯上行,楼层数字在不断跳动。
夏灵姗一手拎着特产,一手拿着伞。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夏灵姗走出,站定在入户门前,抬手轻按门铃。
门锁轻响,厚重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下一秒,夏灵姗面露诧异,刚要跨进去的脚步顿在半空,破天荒地愣在原地。
见鬼了。
这是谁?
开门的不是段立青。
门内站着一个异常年轻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几岁,却已经长得高大,肩背挺拔,骨架凌厉。
他长得与段立青有七分像,同样的深邃眉眼,同样的优越骨相。
一看就是亲兄弟。
可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段立青内敛成熟,清贵儒雅,偶有锋芒都收在骨子里。
眼前这人却张扬得多,甚至锋锐暴烈。
透着一股爆发力。
他身上套着一件松垮的纯黑工装夹克,领口大敞。
站也没个站相,半边身斜靠在墙边,浑身都透着一股难驯的野性。
夏灵姗总觉得很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是谁?”她问出声。
眼前的年轻人挑了挑眉,接着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抹不知死活的挑衅。
“我是你教官。”他是这么说的。
夏灵姗:“……信你的鬼。”
这句话说的太快太顺嘴,以至于让她恍惚了一瞬。
此时,玄关深处传来一道平稳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