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全完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行乙闻言,苦涩地摆了摆手:“行了,别抱怨了。
张韬现在人都不在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不管怎么说,昨晚这酒局也是因咱们而起的。
标兵不标兵的,能跟一条人命放在天平上称吗?”
几个技术员也都默默点点头。
平心而论,他们平时跟张韬的关系也就是普通的点头之交,算不上推心置腹的铁哥们。
但毕竟是在一个办公室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昨天还一起喝酒吹牛,今天人就没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保卫干事推门走进来。
“你们几个,别愣着了,起来跟我去审讯室走一趟。”
“啊?还要审问啊?早上进来的时候,我们不是都已经把昨晚喝酒的事儿,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吗?”一个技术员有些意外。
“让你去你就老老实实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保卫干事眉头一皱,厉声呵斥了一句。
但转念想了想,这几个人毕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平时也是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不是那些偷鸡摸狗的盲流。
保卫干事便好心压低声音,多透露了一句:“给你们交个底,这次可不是咱们保卫科自己查了。
上面保密部门专门来人调查这案子。
等会儿进去了,都把态度给我放端正点,问什么答什么,别抖机灵!”
几个技术员的脸色都变了。
无论是什么事情,一旦牵涉到保密部门,那就是大事儿。
这下子恐怕不是挨处分那么简单了,要是再粘上迪特嫌疑,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陈行乙也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自己没犯什么事情,但是,有些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就这样,陈行乙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到了审讯室内。
“报告领导,我.”
陈行乙只是一眼,就呆愣住了,剩下的话哽咽在了喉咙里面。
坐在审讯桌前面的,正是他的妹夫李爱国,还正同一个领导摸样的中年人说着什么。
李爱国也看到了陈行乙,指了指椅子:“坐下吧。”
陈行乙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姓名?”
“陈行乙。”
“年龄.”
一番例行程序之后,李爱国询问了几人在哪里喝的酒,喝了什么酒,喝了多少。
问的很细致。
随着问询的深入,陈行乙原本慌乱的心情反倒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索性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细节一一如实作答,没有丝毫隐瞒。
李爱国听完后,让他在笔录上签上名字,然后让人把他带了回去。
“怎么样?”陈华科长问道。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陈行乙是个老实的性子。”李爱国倒不是替陈行乙开脱,现在就算是老奸巨猾的迪特,在李爱国面前,也无所遁形。
陈华听到这话,就明白了李爱国的意思,喊来了一个保卫干事叮嘱了几声。
另外一边,陈行乙和几个技术员在挨个被审问后,也被送回了羁押室里。
几人想起刚才的审问,都心有余悸。
“审问我的那个年轻人,特别厉害,眼睛就像是有刀子一样。”
“是啊,年纪轻轻就当保密部门的领导了,不简单啊。”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现在愁这些也没用,还是想想等会吃什么吧。我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有技术员苦笑着转移了话题。
提起在这羁押室里吃饭,几个人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郁闷到了谷底。
大家都知道,一般被关进厂保卫科羁押室的,大多是些打架斗殴、调戏妇女的流氓混子。对待这些渣滓,厂里可没什么好脸色。
在这里,一日两餐永远只有一种标配。
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粥,里面象征性地掺杂几片煮得发黑的老白菜帮子,而且喝到最后碗底绝对能硌出一层细沙子。
保卫科这么搞。
一来是为了让这些犯错的家伙切身体会一下什么是“吃苦头”,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二来嘛,也是怕这帮年轻力壮的混子吃饱了撑的,有力气在羁押室里嗷嗷乱叫、砸门闹事。
虽然他们才被关进来不到一天,但这几顿“牢饭”已经吃得他们胃里直泛酸水,眼冒金星了。
就在这时候,送饭的保卫干事进来了,拎了个木桶。
看到木桶里面的饭菜,几人都惊住了。
“米饭,还有炒胡萝卜?”
虽然不是什么好饭菜,但是在这里已经算是顶级了。
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都想不明白保卫科为什么会突然大发善心,给他们开这种小灶。
难道是“断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