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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烟夹杂火光冲天而起,伯颜的二儿子与残余亲卫点燃埋在地道里面火|药,在剧烈的爆炸中同归于尽,残骸四散。
刘师勇策马进城,目光所及之处,昔日繁华的街巷已成废墟,大量建筑倒塌,梁柱焦黑。他心中阵阵痛惜,不禁勒马驻足。
左右将领纷纷怒骂:“元军歹毒至此,竟连府衙之下都埋设炸药,实是丧心病狂,罔顾人命!”
有人附和:“此等行径,必遭天谴!”
刘整坐在轮椅上,由亲兵推至残破的城楼前,凝视着眼前颓垣断壁的城池久久不语。
秋风卷起尘埃,他深知元军改了战法,对城池的破坏力堪称毁灭性,这般疮痍满目,恐非数年难以修复,心中忧虑如惊涛翻涌。
刘师勇径直走进西街一处大户人家院子,这里廊庑依旧齐整,虽遭战火洗劫却大体完好,此刻已被迅速布置成他的中军大帐。
堂内诸军长齐聚,皆面色凝重。庞凤飞抱拳道:“刘帅,济南之战耗时七日,为我军攻城时间最长,伤亡亦最大,我军本是匆匆整编,如今亟须休整补给,以恢复战力。”
众将纷纷颔首称是。
刘整缓缓接过亲兵递上的茶盏,轻啜一口后开口道:“第六军可西进,执行汉王先前定下挖掘黄河大堤之重任。古来便有决黄河水御敌的先例,远有南宋扒河阻金兵,近也有元人屡次扒河淹我王师的旧事,此举虽会累及百姓,却可解当下之急。”
第六军本为济南战役预备总队,因邱晓潇率水师占直沽、调动元军回防,南下增援济南的元军悉数折返帝都,未历像样厮杀,兵员齐整,正堪当此重任。
刘师勇点头应允,随即传令刘大力率部行动,并由内河水师总管孙虎臣从旁指导。
他吩咐道:“汉王言,挖掘大河的诀窍在慢,慢工出细活儿。你等沿大河布防,稳步推进,同时择机挖掘大堤,务必谨慎行事,勿伤及无辜百姓。”
与此同时,大元帝都之内,太子儿先收到阿术兵败的军报,正自惊惶,又接获直沽镇宋军已退走海上的密报,这一惊一扰,只教他心绪跌宕,恍如冰火交煎。
他长吁一口气,浑身脱力般瘫倒在小龙椅上,额间冷汗涔涔。
一旁协助处理奏报的董宰辅却是叹息一声,捋袖沉吟:“若老臣所料不错,此刻济南府恐已落入宋军之手。”
太子儿颔首,抬目望向殿顶,神色肃然道:“济南既失,中原门户洞开,宋军随时可挥师北上威胁我腹地,大元自此难得安宁矣。”
董宰辅稍顿片刻,续道:“如今直沽元军既退至海上,帝都之危已解,当速奏报圣上,请陛下还都以定人心。”
太子听后沉默良久,指尖轻叩椅背,最终缓缓点头:“宰辅所言甚是,便依此议。”
太子本非庸愚之辈,他暗忖宋军攻克济南后,那奇袭直沽的水师旋即后撤,显然是宋廷战略计划已毕。既然如此,宋军短期内必不再向北用兵,帝都可谓暂保安全。
他心下稍宽,面色渐敛从容。
董宰辅又问道:“殿下,大河南边的南京守军,是否该撤了?”
太子略作思忖,南京孤悬南岸,恐难久守,便准了此议,下令道:“命各部有序北还,勿乱阵脚,以防宋军袭扰。”
这里说的南京,并非长江边上的南京,而是黄河南岸的开封,也就是北宋时期的都城汴梁。
董宰辅在廷议上指出,此城乃是大宋的旧都开封,它曾是北宋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更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承载着前朝的宗庙与无数记忆,自1127年金军灭宋后再被被大元占据,至今已近两百年,宋军上下必视其为必争之地,定然会拼死收复。
若将重兵陷于此地,反而会在攻坚战中徒耗兵力,不如集中兵力固守黄河防线,以逸待劳,方为上策。
太子儿也深知南京对于宋庭的象征意义何其重大,那是赵家祖业所系、民心所向之处。然而他仔细察看舆图,见开封四周地势平坦,无险可据,以现有元军兵力驻守此城,绝难久持。
与其在此孤城消耗实力,不如趁早放弃,将兵力收缩至黄河以北更为稳妥,凭借大河天险重整防线。
就在太子的军令送出当日,驻守开封的元军主将已探得风声,深知此地断然不可久留。
这厮连夜传令拔营,带着三万多兵马仓皇渡河北窜,竟连断后的人马都未安排,只顾星夜兼程回防,唯恐稍慢一步便被宋军截杀。
敬山麾下第十三军的前锋游骑探得消息后,当即飞马疾驰,向军长敬山急报。
那敬山本是果敢之辈,闻讯当即率部整队,兵不血刃便开进了开封城门。
自公元1127年被金军攻破沦陷后,大宋旧都汴梁历经一百余年,到公元1286年,城头终于扬起了金龙旗——大宋近卫军攻下汴梁,再也不走啦。
消息传开,城中百姓扶老携幼挤到街道两旁,许多人哭着跪倒在地,口呼“王师归来”,声震街巷,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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