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拿着这个去找他,他就知道是我让你们来的了。」孙总管将一块木牌子交到了杨逍的手中,并给了他一个地址。
木牌子上面没字,而且是残缺的,从大小形状看差不多缺失了一半。
拿到木牌子,杨逍也不打算久留,毕竟他们时间有限,杨逍收好木牌,看向病入膏盲的孙总管,直言道:「这样好了,我们对城里的路线不熟悉,还是请你的徒弟小喜子带路吧。」
「不行。」没想到孙总管直接拒绝了,随後露出一副严肃的面容,「我是没有活路了,但我不想我走後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这件事不要将他牵扯进来。」
此话一出杨逍就明白了,这位孙总管是担心他们杀人灭口。
毕竟这件事牵扯到当朝太后,一个不慎,就要人头落地,孙总管不得不谨慎。
没有为难这位孙总管,杨逍拱了拱手,就打算告辞离开。
「等下,你还没有把那枚戒指还给我。」不等杨逍走出门,身後突然传来孙总管的声音。
杨逍没有想赖帐,他是真忘了,他的思绪都在那位讲经喇嘛的身上,还有宫女谨书。
杨逍刚取出戒指,就被湛瑛拿走了,接着湛瑛走上前,借着交还戒指的时机,反手一把攥住了孙总管的手,两只手指搭在对方的经脉上,像是在号脉。
而孙总管也没有表现得很诧异,只是用一股微妙的眼神望着她,眼底似乎还有一丝赞许。
「是个稳重的人。」孙总管赞叹,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能...能成大事。」
湛瑛为孙总管号脉,就是为了了解对方身体的真实状况,判断对方究竟是真的油尽灯枯,还是装出来的。
她最担心对方是骗子,背地里是与太后一夥的。
杨逍之前也有这个担心,所以进门後他对房间内部有一个整体的观察。
而他观察一圈下来,发现这房间内的陈列与摆设都与孙总管很搭,就连床上摆放的那张小木桌上的剐蹭痕迹,都与孙总管躺卧的姿势非常吻合。
所以他判断,对方不像是装出来的,尤其是那副病入膏盲的病态模样,明显就是有一天算一天了,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湛瑛号过脉後,对着杨逍轻轻点了下头,二人随即起身离开。
走出门外後,见到了蹲在院门口柴火垛下面的太监小喜子,杨逍这次没吝啬,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交给他。
而见到银子後,小喜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一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顿时亮了,如同饥饿的狼见到了美味的肉。
「谢.....
「」
「谢什麽。」杨逍毫不客气打断他,反手攥紧他的手,「你给我听清了,这银子不是给你用的,是给你乾爹孙总管用的。」
「你也应该知道,你乾爹他没多少日子了,这最後一段日子你要好好孝顺他。」
「要是让我知道你自己偷着拿银子去赌,我废了你!」杨逍手上发力,疼的太监小喜子连连喊疼,直接就给跪了。
「还有,不要与任何人说起我们来过,不然的话...哼哼,你知道下场的!」
太监小喜子是真怕了杨逍了,连连赌咒发誓,说自己要是再去赌,或是敢对外透露一个字,就天打五雷轰。
见威胁的目的达到,杨逍湛瑛也就不再与他纠缠,带着地址,去找那位讲经喇嘛。
孙总管给出的地址非常偏僻,杨逍湛瑛足足找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一处偏僻院落後面的茅草屋里,找到了这位讲经喇嘛。
见到这位喇嘛後,杨逍湛瑛都不禁感到一阵悚然,只见这喇嘛单从外表看比那孙总管还不如。
此人瘫在床上,眼窝深陷,一双招子都被人挖掉了,右脸还有刺青,双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搭在床上,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光,这才发现膝盖骨也被人挖掉了。
之前杨逍还在怀疑,这位喇嘛得罪了玄渊道人,是怎麽活下来的,现在看来,玄渊道人的手段真的够狠,至少对杨逍来说,这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不过好在喇嘛虽然瞎了一双眼睛,但耳朵还能用,在听过杨逍的来意後,喇嘛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颤颤巍巍向前伸出手。
杨逍自然知道他想要什麽,於是主动将孙总管给自己的那块牌子给了他。
摸到牌子後,喇嘛又哆哆嗦嗦从自己身上摸出另一块牌子,接着当着杨逍湛瑛的面,将两块牌子拼凑在了一起,竟严丝合缝。
下一秒,杨逍见到了渗人的一幕,只见泪水从喇嘛发黑空洞的眼窝凹陷处流出,接着流过颧骨,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杨逍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所面临的遭遇讲了一遍,希望这位讲经喇嘛能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但很显然,这条路没那麽好走,因为杨逍刚说完,喇嘛就张开嘴巴,发出「阿」「阿」这种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
此刻杨逍湛瑛才发现,这喇嘛的舌头不见了,只剩下最里面的一小截舌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