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你不要净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说你是俗人了?你有这么好吗,我看你像个专制者,万幸的是现在权力还小点儿,只是个副院长,要是你当了总后卫生部部长,那还有别人的活路吗?”钟跃民刻薄地挖苦道。
周晓白气得端起水杯要泼钟跃民:“你还有完没完了……”
“跃民,你来了。”袁军从书房里走出来向钟跃民打招呼。
钟跃民随袁军走进书房,见书房里摆着一个很大的沙盘,上面摆放着一些坦克和火炮模型,钟跃民笑道:“到底是当副师长的人,在家里还玩沙盘作业。”
袁军显得有些疲惫,他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说:“要下部队了,得熟悉一下业务。当年在装甲兵指挥学院,我的成绩还算不错,后来被调到总部工作,我觉得专业用不上了,也就慢慢荒疏了。这两天我在临阵磨枪,不然到了部队非招人笑话不可。”
周晓白说:“你早干吗去了?这么多年在总部就是混日子,别的本事没学会,就是吃饭喝酒的水平见长,都是让下面部队给惯的。”
钟跃民仔细看着沙盘问:“这是装甲集群师进攻的队形?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袁军笑道:“玩坦克战术你可是外行,最好不要发表评论。”
钟跃民像玩玩具一样摆弄着沙盘上的坦克模型道:“咱们来一场不对称的红蓝军对抗演习怎么样?”
“好啊,你说怎么玩?”
“你为红军,是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坦克师。我为蓝军,是一个特种侦察大队,我率先攻击,你认为我首选的攻击点应该在红军的什么位置上?”
袁军不屑地笑笑:“小儿科嘛,这还用问?特种部队擅长偷袭,他的攻击点应该选在我军的指挥系统、通信和信息处理系统等要命的地方。”
钟跃民说:“我费那个劲干什么?找个管道工把你们驻地附近的自来水管道弄开,把巴豆水灌进去,顶多是费几百公斤巴豆,剩下的事就是看热闹了,一个师的人在同一天一起拉肚子肯定是非常壮观的景象。要是我高兴,再把你们驻地的污水管道堵死,让粪便从厕所里漾出来,不出一天,这个坦克师就成了臭烘烘的大粪场……”
袁军想了想承认道:“这倒是个歪招儿,你这个人总能想出点儿歪门邪道来。”
周晓白已经换上了一套蓝色的毛料裙装,一副白领职业妇女的装束,她走进客厅说:“恶心死了,这是钟跃民式的特种战,只有他才想得出这种歪招儿。”
袁军认真地说:“你可别小看了这个主意,这是真正的智慧,关键在于思路的灵活多变,不以固定的思维去考虑问题。”
周晓白笑道:“这里有个规律,凡是从小安分守己的好孩子,打死他也想不出这么多歪招儿来;相反,能想出这种歪招儿来的人,小时候肯定是狗都嫌的孩子。”
袁军表示同意:“没错,钟跃民小时候的确不是个好孩子,我可以证明。”
周晓白催促道:“跃民,别侃了,咱们该走了,音乐厅有规定,迟到者必须等到幕间休息才能进去,咱们可别晚了。”
钟跃民不好意思地对袁军说:“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不然多不礼貌。”
袁军摆摆手笑道:“音乐厅是你们这些情趣高雅的人去的地方,我可不敢到那儿去充数。晓白说过,对于高雅音乐,不怕你不懂,就怕你明明不懂还要装模作样,自命风雅。你们去吧,我这个人品位太低,不喜欢交响乐。”
周晓白亲昵地挖苦道:“我们袁军就这点好,绝对是有自知之明。”
钟跃民和周晓白走进剧场的时候,灯光正好暗了下来,紫红色的丝绒大幕徐徐拉开,指挥大师祖宾·梅塔身穿传统的黑色燕尾服,背对着观众举起了指挥棒。钟跃民和周晓白在黑暗中不停向人道歉,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座位。他们刚刚坐稳,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发出一片光明,祖宾·梅塔银色的指挥棒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闪电,第一乐章开始了,引子在震音背景的衬托下展开……
周晓白在钟跃民耳边轻声道:“来得真是时候,仿佛有神示,祖宾·梅塔就像是在等咱们。”
钟跃民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轻声嘘了一下,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展开的第一乐章中,这时第一主题已经出现,他感到贝多芬那逝去一百多年的灵魂在今夜又回到了人间,那傲岸不屈的气概表现出不畏强暴的性格,这真是个极有个性的男人。随着第一主题的展开,一股雄性的气息扑面而来,钟跃民瞬时感到血液在周身激荡,激情在黑暗中迸发……
钟跃民合上眼睛,仿佛已经睡去。在这个世界上,何谓光明,何谓黑暗?人人都认为自己在寻找光明,以为自己找到的就是光明,这才使这个世界复杂起来,这是人性使然。人性将这个世界对立起来,这个世界才有了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对于这种种对立的事物,究竟谁才具有评判权呢?罗曼·罗兰曾作出这样的判断:“要是一个人听了器乐美妙的和弦,或是听了温柔的歌声,而不知道欣赏,不知道感动,不会从头到脚地震颤,不会心旷神怡,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