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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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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6 / 9)
晓白聊聊。”

    周淮海其实没有无礼的意思,他不过是当领导干部时间长了,养成了首长的习惯,话一出口就不自觉地带有居高临下的口吻。但钟跃民的回答也很牛气,看他的意思,是他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点儿时间来找周副院长聊聊,他以为自己是谁,组织部部长?这是什么话,晓白从哪里认识这么个个体户。周淮海真有些生气了,他不屑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便沉下脸道:“周晓白不在家。”言外之意是希望钟跃民马上走。

    钟跃民却不识相:“不对吧?她说好了等我,怎么能言而无信呢?看来只有两种可能:或是周晓白缺乏诚信,或是你没说实话。”

    周淮海的秘书正把手挡在汽车门框上,防止首长碰了头,他一听钟跃民的话便恼了,连忙喝道:“嗨,你怎么和首长说话呢?”

    钟跃民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个老百姓,又不归你们首长管。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首长。您别笑话,我们老百姓不认识你们肩牌儿上的东西,我有个表弟刚从军校毕业,他肩牌儿上也是一颗星,我记得他说过,凡是挂一颗星的都是少尉,也就是排长,排长能算首长吗?”

    周晓白这时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正饶有兴味地听钟跃民胡诌,她早就看见钟跃民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招呼他,就见钟跃民和二哥发生了冲突,她索性不说话看起了热闹。钟跃民可是很久没耍贫嘴了,这家伙一旦来了情绪往往是妙语连珠,气死活人不偿命。周晓白就喜欢听他胡诌,别管心里有多烦,一听钟跃民胡侃,心里的烦恼马上就烟消云散。当她听到钟跃民故意把少将当成少尉时,周晓白忍不住在露台上放声大笑起来。

    正待发作的周淮海和秘书见露台上的周晓白乐得前仰后合,心中便疑惑起来,周淮海问道:“晓白,你傻笑什么?这是谁呀?”

    周晓白捂着肚子笑道:“二哥,你赶快走吧,再不走,你连少尉都当不上了,也许就是列兵了。哎哟,钟跃民呀,你可乐死我了,我的肚子……”

    周淮海和秘书苦笑着钻进汽车走了。

    钟跃民走进客厅抱怨道:“侯门深似海呀,一个个体户要见周副院长怎么这样难呢?那个少将是你二哥,他打过仗没有?”

    “好像没打过,他是搞技术的出身。”周晓白忙着给他沏茶。

    钟跃民说起了风凉话:“在我眼里,只有1955年那批将军才是货真价实的,那是打出来的。哼,现在……什么少将?跟黄酱差不多。”

    “行啦,你嘴上积德吧,再说下去,你的损话就全来了。我替你说吧,我爸是‘钟匠’,我哥是‘黄酱’,我是‘两毛四’,行了吧?”

    钟跃民气儿正不顺,张嘴便教训起人来:“晓白,你这个大校差不多就算了,别再让你爸走门路晋将了,要是像你这种连枪都没怎么摸过的女将军再多几个,咱们军队的脸往哪儿放啊?再说了,就算是将军世家,也不能一窝一窝地出将军,我看你们家快成‘酱缸’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当将军可不能靠遗传基因,你是医生,就老老实实当好你的医生呗,非去当什么副院长,还真事儿似的挂个大校的牌子,起什么哄呀?”

    周晓白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憋了好一会儿才还嘴道:“钟跃民,你这混账东西,嘴还这么损,我二哥得罪了你,我又没得罪你,你怎么就会欺负我?这辈子碰上你算我倒霉,年轻时你就欺负我,这半辈子都过去了,你还欺负我。哼,除了你,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忘了是谁说过,宁可被挂在悬崖上,也别挂在钟跃民的舌头上,那可了不得,绝对是场灾难。”

    钟跃民又想起了周淮海,嘴上便越发恶毒起来:“你二哥倒是挺气宇轩昂,尤其是让那身将官服一打扮,就像个金丝雀,漂漂亮亮的,他该去指挥仪仗队,那才能体现中国军人的风貌呢,外国元首一看,以为中国几百万军人都是这种飘逸俊秀的小白脸儿,能不能打仗单说,至少是一支英俊漂亮的军队,漂亮得让敌人都舍不得打你。”

    周晓白讨饶道:“行了,行了,你饶了我们一家吧,我替我哥向你道歉,你嘴下积德吧。”

    钟跃民觉得自己已经说痛快了,便住了嘴。

    周晓白叹了口气道:“其实,你要是不转业,现在也该是大校了。咱们这些老朋友里,只有你最适合当职业军人,如果再有几场战争,你还真能成为将军,你有这个潜质。你呀,真是太可惜了,一个本来有希望成为将军建功立业的人,现在却成了小老板,无论怎么说都是浪费人才。”

    钟跃民最不爱听这种话,他反驳道:“这是俗人的想法,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可不是为了建功立业。首先他是不得不来,因为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既然来了,那就要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快乐地度过一生。你二哥认为当官快乐,那是他自己的事,但谁也没有权利要求别人认同自己的价值观。”

    周晓白自知不是钟跃民的对手,便息事宁人地说:“我是俗人,行了吧?你这个小老板已经训了我这个副院长半天了,总该歇歇嘴了。”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