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在向世人宣告:我是顽主,谁不服气就惹我试试。你放心,肯定会有不止一群顽主来找你麻烦。如果是位姑娘穿上这身行头,再戴上一条鲜红的拉毛围巾,那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叫“找拍”呢。何谓“拍”?拍婆子是也。何谓“拍婆子”?就是在大街上和不大正经的女孩子搭讪,要求交朋友。其实这位姑娘早该有心理准备,既然打扮成这样,就怨不得顽主们把你视为同类。
李奎勇和小浑蛋旁若无人地站在通往申区的路口上,两人边谈话边四处张望,脸上带着挑衅的神态。
在非“老兵”类顽主的眼里,百万庄地区无异于敌占区,特别是在百万庄的诸多区块中,申区简直是百万庄的灵魂。这是一片二层小楼的高级住宅区,里面的住户级别最低的也是副部级,他们的子女都是“老兵”中最有影响的人物。也就是说,谁要是得罪了他们之中的一个,后果将是相当严重的,他们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召集数百人进行报复。
今天李奎勇和小浑蛋两人敢跑到申区来拔份儿,这无非是想表明他们的勇气——根本没把这些“老兵”放在眼里。
李奎勇和小浑蛋曾住在一条胡同里,当年李奎勇练摔跤时,小浑蛋还是个很瘦弱、胆小的孩子,有时还受别的孩子欺负,每次都是李奎勇替他打抱不平。后来李奎勇的父亲和别人换了房子,他家搬到了宣武区南横街,两人才断了联系。前些日子,小浑蛋在天桥剧场抢了李援朝的票,竟和李奎勇意外地重逢了。李奎勇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当年胡同里最不起眼的老实孩子,几年没见竟成了大名鼎鼎的小浑蛋,连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都谈虎色变。
使李奎勇感动的是,如今的小浑蛋虽已成名,但他对李奎勇仍然像小时候一样尊重,还是一口一个“勇哥”地叫着。李奎勇是个讲义气的人,别人敬他一尺,他就还人一丈。他虽然对干部子弟怀有极深的成见,但仍然能和钟跃民交朋友,就因为钟跃民能尊重他。所以当小浑蛋提出要他陪着到申区来拔份儿时,李奎勇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他没有想到,这一答应,几乎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两个穿军装的姑娘骑着自行车从路上走过,小浑蛋轻佻地招招手:“嗨,小妞儿,过来陪哥哥聊聊……”
两个姑娘显然没受过这等侮辱,她们停下自行车骂道:“浑蛋,哪儿来的狗东西,敢到这儿来撒野?”
小浑蛋大笑:“你还真说对了,我就叫小浑蛋,小妞儿,你连哥哥叫什么名字都知道?来,让哥哥亲一下。”他边说边向姑娘们走去。
两个姑娘见小浑蛋真要过来,慌了神,她们连忙骑上自行车:“你有胆量就等着别走。”
小浑蛋停下脚步:“好呀,哥哥在这儿等你,快点儿来。”
李奎勇笑道:“真是个浑蛋,我怎么都不认识你了?你小子以前可挺老实的。”
小浑蛋望着两个姑娘远去的背影说:“奎勇,你还记得吗?当年我瘦得像个猴子似的,咱们胡同里的孩子谁都敢揍我,也就是你老护着我。那会儿你正练摔跤,没人敢惹你。后来你们家搬走了,我还挺想你,晚上做梦还梦见你好几次呢。”
“你现在可不一样了,倒退半年,谁知道有小浑蛋这一号?现在可了不得,北京城谁不知道你小浑蛋的大名?前两天我在朝阳门碰见一个过去和我一起练摔跤的哥们儿,那哥们儿还问我呢,听说新街口最近煽起一个小浑蛋,腰里别把插子,见人就插,才一个月工夫就插了七八个了。”
“没想到我现在有这么大名声,连朝阳那边都知道啦?好像我是疯子,见人就捅刀子,其实我不过是专插那些‘老兵’。”
李奎勇劝道:“哥们儿,最近你可要留神,那个李援朝上次在你这儿栽了面儿,我听说他早放出话了,逮住你就要你的命。不是我说你,你最近干得有点儿出圈了,一连捅了好几个,连西城分局都在抓你,你还是躲躲吧。”
“扯淡,谁干掉谁还没准儿呢,大院里的人就那点儿能耐,打架就仗着人多,一对一单练就熊了。我试过几次,甭管多少人,你上去捅倒一个,其余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群身穿黄呢子军大衣,骑着自行车的青年来到路口,他们停下车,用无礼的目光将小浑蛋和李奎勇上下打量个遍。
小浑蛋一见就来了脾气:“孙子,你照什么?”
那群青年显然不认识小浑蛋,见有人寻衅,便纷纷从车把上拿下弹簧锁向小浑蛋围了过来。
李奎勇忙上前劝说:“哥们儿,你别再惹事了,咱们走吧。”
小浑蛋是个暴脾气,哪能如此善罢甘休?他说:“你站着别动,看我的。”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迎着那群人走过去。
那群青年气势汹汹地把小浑蛋围在中间,小浑蛋面不改色。一个为首的高个子青年晃动着手里的弹簧锁,傲慢地向小浑蛋发问:“你哪儿的?给我报个名儿。”
小浑蛋根本不说话,突然出手,一把****已经捅进了高个子青年的腹部。高个子青年惨叫一声,捂住肚子跌坐在地上,他的同伴们都被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