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空虚同时交织,头晕目眩,恍恍惚惚。龙游扶住额头,望向血红天地,冲击强烈,睁大双眼。
「这……这是哪?」
血河流淌。
都是族人的血?
龙游心慌气短,他明明和鳞竭大战,最後被鳞竭削去半边身子,父亲想要救……
难道说,最後关头,父亲成功救下了他?
龙游愕然,低下头。
忽地,他余光捕捉到什麽,猛然望去,整个人彻底震惊。
「夕惕!?」
龙游情不自禁倒退两步,很快他意识到什麽,赶紧再上前,可再多便是不知所措,双手颤抖,想触碰又不敢,仿佛生怕眼前是一场梦,交织便会破碎。
「游?」
龙夕惕睫毛颤动,睁开双眼,一眼望见不知所措的龙游,下意识回应。「我,是我!」
龙游激动,不知所措,更一头雾水。
自己活下来,尚且是父亲最终关头将昏迷的自己救下,夕惕是怎麽回事?她分明陨落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看着气机全无,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是幻境,是骗局,是假死……
龙夕惕一片迷惘,望见龙游,本能抬手
龙游下意识去迎,又马上缩回,可终究没忍住,触碰上去。
手指和手指相接。
柔软。
温暖。
充满弹性的指腹相互挤压,初时力轻,能体会到指纹的摩擦,後面紧紧贴住,能感受到柔软下包裹的骨骼、坚硬。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龙游流下泪来。梦境、幻觉、死前追忆……
怎麽样都好,怎麽样都无所谓,只要能,只要能最後触碰一次。
「游……」
龙夕惕睫毛颤动,眼中的茫然渐渐消退,笑着擦了擦龙游脸颊上的泪。她虽然不明白怎麽回事,只是眼前一幕,怎麽样都不算差。
要是娥英在这里就好了。
龙夕惕心想。
她还那么小自己一个人在家,晚上会不会害怕……
「咳!」
温情消散一空。
龙游汗毛直立,猛然转身,後背挡住龙夕惕,张臂後撤出去,似护住小鸡的母鸡,厉声喝问。
「你是谁?」
龙夕惕抓住龙游手臂,想按下去,发现怎麽也按不动,冷静道:「游,不要紧张,应当便是他帮我们夫妻重逢的,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死了的。」龙游一怔。
梁渠眼前一亮。
岳母聪慧啊。
岳父就一般般。
外貌上娥英应当是继承了岳母,不是说龙游丑,而是如果继承自龙游的,应该达不到现在这般地步。
龙夕惕接着道:「游,你会在这里,应当也同我一般吧?能让我们夫妻重逢,不管是什麽原因,当下总是好的,不妨先听一听,或许能明白缘由?」
龙游静默片刻。
他……
死了吗?
努力回忆最後的记忆,压抑在最深处的一段恐怖记忆再度跳出,不是鳞竭将自己削去半边,而是……
脑袋。
龙游发怔,低头握紧自己的双手,满是迷惘。是了,自己……
真的死了。
「夕惕你说的对。」龙游深吸一口气,放下双臂,浑身敌意悉数散去,重新望向梁渠,打量着这位看上去意外年轻的青年,「那麽,这位大人,能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麽吗。这里是哪,阴曹地府?我和夕惕又是怎麽回事?」
龙夕惕躬身一礼:「还请小先生为我夫妻二人解惑。」
梁渠微微侧身避开。
龙夕惕眸光一闪。
冷静下来的龙游也觉察出状况,目露意外,脑海中思索,自己认识这人吗?
「哈!」梁渠摸摸後脑勺,咧嘴一笑,「第一次见面,挺尴尬,一下子不知道说什麽,不过二位都有最後时刻的记忆,应当能猜出来,其实二位已经……陨落了。」
龙夕惕早有预料,深吸一口气:「所以,这里当真是阴曹地府?」
「算是。」梁渠点头。
龙游急切问:「那我们和蛇族的战斗情况怎麽样了?赶走蛟龙了吗?」
「嘛!这个我其实不太了解,不过战後的结局倒是清楚,就一个大长老和二长老是臻象,剩下的都是狩虎了,而且狩虎也不算特别多,被龟王和蛙王庇护在西南水域夹角。」「两,两个臻象?」
龙游瞪大眼睛,跌坐在地。
幸好龙夕惕伸手拉住,沉默一会:「那先生又是何人?」
「咳。」梁渠掩嘴,再一次战术咳嗽,「我的话,大概算是二位的……」
眼睛左右转动,同时环看一圈。
「女婿?」
巨大的悲怆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冲垮。
龙游懵逼抬头。
龙夕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