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算欠。算交易。你拿图,我拿一次与你同行历练的机会。”
苏皓看了她半晌。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站在那里,白衣飘飘,手握柳枝,像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不属于仙子的倔强和坚定。
然后他笑了笑。
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是真正觉得有意思的那种。
“行。那就两人队。”
他转头对小艺和其他等在廊下的白如雪、祝晓瑶、曹丝娜等人示意:“你们留在无垢玄宗。柳神会留一道本命护符给你们,有她在,这宗门里没人有胆子动你们。”
又看向小艺,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带你去看你哥说的那片海。”
小艺鼻头一酸,狠狠点头,攥着那块柳神刚塞给她、能调动洗黛苑三成防御阵的副令,抿唇没再哭。
她知道哥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但她更知道,拦不住的。她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枯骨渊
西北边境的风像刀子。
这里的风不同于无垢山温暖的季风,也不同于内陆平原的和风。
它们是带着杀意的,每一缕都像淬过毒的刀刃,割在脸上生疼。据说这是因为枯骨渊下埋葬了太多的亡魂,他们的怨念化作了风,永不停歇地呼啸。
枯骨渊名副其实。
深不见底的裂谷两侧崖壁上嵌满了古战场的遗骸,有的已经石化成了崖壁的一部分,骨骼与岩石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骨头哪里是石头;有的还挂着锈蚀的法宝碎片,在风中发出呜咽似的哨声。那些法宝曾经闪耀过光芒,曾经是它们主人的骄傲,如今只剩下满身锈迹,像墓碑上褪色的铭文。
柳神素白衣袂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她足尖点在一根斜插峭壁的断戟上。
那是一柄长达三丈的巨型战戟,不知是哪位古代强者的兵器,半截插入崖壁,半截暴露在外,戟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血液留下的。
她垂眸看向下方。
暗口的屏蔽阵纹在她无垢本源气的催动下,像水面被一只无形的手无声地按出一个凹陷。那凹陷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终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倾斜甬道。
甬道内壁覆着厚厚的幽蓝色结晶,散发着海水深处才会有的那种压迫感。那些结晶像活的一样,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光线透过它们时会折射出诡异的图案。
“封禁阵在退化,”她低语,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
“有人在井里搅动,外围阵眼的灵力被持续消耗……这暗口最多还能隐蔽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锁死并报讯。”
“够了。”
苏皓周身腾起一层极薄的魔气伪装。
不是压制,不是隐藏,而是以《万魂魔功》的敛息法门模拟出与暗口内壁结晶完全一致的“浊频”。
这意味着他把自己的存在频率调成了和这口井本身的“污垢”一样的波段。
在外界探测看来。
他就是井里的一截浊流,和那些幽蓝结晶、和那些弥漫的浊气、和那些沉睡的古老魔物没有任何区别。
柳神眯了眯眼:“你这个魔功,到底什么路数?”
她见过很多修炼魔功的人。有的人被魔功侵蚀了心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有的人被魔功反噬,走火入魔而死;还有的人虽然能驾驭魔功,但身上总会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让人望而生畏。
但苏皓不一样。
他使用魔功时,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驾驭”什么危险的力量,更像是在“指挥”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那些魔气在他手中温顺得像家养的宠物,完全没有魔功应有的暴戾和狂躁。
“回头告诉你。”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了她后腰一把。
那动作快而精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把她拉进了那层浊频覆盖范围内。他的手掌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温度,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
“走了。别说话,暗口里的东西……耳朵比眼睛灵。”
她身体僵了不到半秒。
然后放弃挣扎,任他带着自己纵身跃入暗口。
落入暗口的瞬间,世界变了。
外面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而有节奏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声。光线也消失了,只有那些幽蓝结晶发出的微光照亮前路,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一层诡异的蓝色。
暗口内部
暗口内部的世界,远比任何公开勘探记录描述的更……活。
通道并非静止的岩洞。
那些幽蓝结晶会呼吸。
缓慢地膨胀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像井底有什么庞然大物的胸腔起伏。结晶的表面会随着呼吸的频率泛起涟漪,像水面被风吹皱。
甬道分支多得像血管,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如果没有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