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今天这案子,不查明白,仁和巷弄一个人也走不了。
缇骑千户程有光检查了各色物证之後,开口说道:「封条没有任何问题,过关骑缝章都对得上,从处州府、温州府、台州府、绍兴府、金华府来的税银,全都变成了石头,衢州府、湖州府、嘉兴府、杭州府的税银,还是官银。」
王谦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嗤笑一声说道:「这浙东都出了事儿,浙西一点事儿没有,监守自盗罢了,杭州知府何在!」
「下官在!」杭州知府杨之文接到消息就连滚带爬地赶到了仁和巷,看到提刑千户的飞鱼服,人都吓傻了,尤其是那麽多的缇骑,直接两腿发软,等到王谦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些连滚带爬了。
都知道这王谦混不吝,没想到他行事竟如此鲁莽,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围府库。
「杨之文,万历十七年进士,山西人,前吏部天官杨博的远亲,说起来咱们两家还是亲戚。」王谦打眼一瞧,这人他居然认识,勉强算是原晋党的一份子,只不过他没攀上王家屏,晋党就已经只剩下个名头了。
这家夥也曾经把拜帖递到了王谦的面前,王谦还见过他两次。
「王司徒所言极是,下官要叫王司徒一声堂兄。」杨之文一听,还是跪在地上,但十分谄媚的说道。
「滚犊子!」王谦一脚就踹在了杨之文的肩膀上,把他踹了出去:「滚犊子,哪里来的野狗,也敢跟我攀亲戚!」
「老实交代,税银都去了哪里?」
杨之文被踹了出去,又爬了回来,焦急的说道:「王司徒啊,下官不知,这税银送到仓库,就已经变成了这样,不过人人都说,是有那邪祟,施展了那五鬼搬运之术,把银子悄无声息的搬走了!」
「不说是吧。」王谦眉头一皱,对着程有光说道:「劳烦千户,拔他一个指甲盖!」
「王司徒!我可是朝廷命官!进士出身!刑不上大夫,你怎麽能对我用刑!」杨之文闻言面色一变,厉声呵斥。
程有光从下属手里接过了一把钳子,笑着说道:「遵令!」
程有光真的敢拔,因为王谦手里有块火牌,上面写着皇权特许。
「王谦你敢!我可是朝廷命官!你眼里还有王法吗!」杨之文瞪大了眼睛,大声地咆哮着。
「你看这个。」王谦掏出了自己的火牌在杨之文面前晃了一下,笑着说道:「这就是王法。」
「拔!」
「我说我说!」杨之文真的是吓懵了,他绝没想过王谦居然如此的狠厉,他可是士大夫,有功名有官身,连缇骑都不会对他用刑,而王谦一个文官,居然敢做。
「就这?说你胆子小,你连税银都敢贪,说你胆子大,这还没动刑,你就招了?」王谦叹了口气,还以为能碰到个硬骨头给他玩玩,南洋那些狂信徒,可比这杨之文有骨气多了。
回到大明腹地就这一点不好,事事都有规矩,不像在南洋百无禁忌,要做成灭教之事,王谦自己就要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拔个指甲盖而已,他还有更多的手段没用。
「杨之文。」
「下官在。」
「我在南洋灭教的时候,对付那些撒谎的人,用的手段就是钉舌头,但凡是敢撒一句谎,我就钉一枚钉子,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王谦从袖子里掏出了三颗钉子,他真的做过,不是吓唬杨之文。
「我知道了。」杨之文是官场上的人,他就没碰到过这样的疯子。
杨之文不敢赌,王谦手里拿着火牌,这次失窃的税银一共为三百六十万银,大抵相当於六个先帝陵寝。
这麽多银子,显然杭州知府一个人,还没这麽大的胆子,贪这麽多的银子。
主要原因是为了平帐,而平的是浙江部分官厂的亏空。
自朝廷允许地方营建官厂以来,浙江诸府开始投入营造官厂,而很多的银子投出去,连个水花都没见到,这官厂的亏空就得平帐,这五鬼搬运偷窃税银之事,就是这麽干的。
事实上,连浙东运河抽分局的部分税银,也是常年通过做帐、瞒报的方式,挪去了填补亏空。
「拔他一个指甲盖,收押大牢听问。」王谦听完了杨之文的絮叨,多少心里有数银子都去了哪儿,在做事之前先不着急,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先把指甲拔了再说。
王谦就是这样一个人,言出必行。
「是!」
府库的亏空不仅仅是税银失窃、浙东运河抽分局税银被瞒报,还有常平仓的粮食,大部分都是五年的陈米,这部分折银超过了三十万银,连年风调雨顺,常平仓不换粮就可以减少成本。
「程千户,你把缇骑散出去,让他们四处收集那些营庄乡霸的罪证,有实证就直接抓人,我在杭州府办税银失窃案,你办着抓捕营庄恶棍之事,咱们这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王谦刚到杭州府衙,立刻发了新的任务。
他的主要职责是推行营庄改制,反贪之事,只是捎带手的事儿。
不去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