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的整个鲜卑草原,就是冻僵的土地,气候异常寒冷,森林密布、河流纵横,朱常鸿在北巡的路上,看到的只有零散的部落,没有过多的人口聚集,除王城外,最大的聚集地只有六千人左右,而且几乎都是围绕官道驿路聚集。
朱常鸿给这片土地的评价是:穷山恶水。
这代表着鲜卑草原几乎没有什麽攻伐的必要,没有经济价值,哪怕是占领,想要开发也是难如登天,眼下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皮草,一条官道驿路完全足够了。
但鲜卑平原存在军事价值,那就是阻止罗斯人东扩。
千年以来,中原王朝饱受北虏南下的困扰,大明通过征伐、政治、经济、军事上的羁縻,终於将北虏问题解决。
无论如何,大明不允许北境再出现一个北虏,悬在大明的脑袋上,如果再出现一个,会严重影响大明的开海国策。
海陆并举是国策,但所有人也知道,海放在前面。
而朱常鸿这次主要任务,就是扶持鲜卑草原,帮助兀尔汗成为真正的鲜卑可汗,建立一个能够勉强运转的政治、经济体系,能够阻止罗斯东扩即可,也就是建立一个大明的藩属国,鲜卑汗国。
发生在鲜卑王城的这一战,奠定了这一基础,并且朱常鸿允许了鲜卑可汗三年一朝贡。
朱常鸿又给太子写了一封信,除了日常的问好之外,朱常鸿还严词拒绝了太子对於侧妃的建议,戚士颜的奶奶,可是大明出了名的妒妇,请夫人阅兵这件事,在嘉靖年间就已经流传开了。
哪怕是戚士颜同意,那也得戚士颜说了算比较好。
当然如果太子不听硬要安排,那戚士颜打上门,可不能怪他朱常鸿没提醒。
「还是不要惹为妙。」朱常治权衡利弊之後,决定不再掺和这件事了,万一戚士颜真的打上来,父皇恐怕只会看热闹。
朱常治全力支持王谦在浙江推动营庄改制,绝不是一句空口白话。
他首先给稽税院下了太子令,要求稽税院联合户部抽调了两百名帐房先生南下,王谦打算以稽税为突破口,没有帐房先生是绝对无法做到的,正好十一月大计已经结束,帐房先生有了空闲时间。
其次他跟太子少傅侯於赵说明了情况,让侯於赵的一些门生故吏,支持营庄改制,营庄法本来就是侯於赵提出,他也不能独善其身,这样朝堂上有了声量,甚至成为正确,那浙江地面的官员,就不敢造次。
最後,太子还找了太子太傅申时行,让申时行出来端水,不要让场面过於难堪,更不能让政策失败。
朱翊钧收到了这些消息,所有疲惫都一扫而空,太子年富力强,而且处置政务游刃有余,为他这个皇帝分担了许多的压力。
朱翊钧有些感慨的说道:「徐成楚在两广,他写了一本奏疏,说广州府刚刚审结了一个案子,江西有一寡妇,南下投奔娘家。」
「这寡妇膝下有四个儿子,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两岁,自从丈夫去世之後,村里的村霸仗着族亲众多,就一直欺负这寡妇一家,这长子直接砍死了这村霸和他的两个儿子。」
「县衙的衙役抓走了这长子,流放到了南洋,但村里再没人敢欺负这孤儿寡母了,後来村里的耆老做主,把寡妇一家的田土,都转为了营庄的集体所有,给了一笔银钱,让她投奔娘家去了。」
欺负孤儿寡母,就是为了吃绝户,把本该属於这一家的田产,都归给同姓族亲手里,所以,这些者老坐视不理,就是纵容。
等到这大儿子拼命把人给杀了,立刻没人敢欺负了,还好商好量的把人送回了娘家。
「朕现在的威权,有一部分是太子可明事理、能辨是非。」朱翊钧有些感慨,成器的太子,让皇帝的威权更加不可撼动,同样,皇帝的威权让太子可以借着德凉幼冲的名义,为所欲为,这是一个向上的循环。
「王谦到浙江那边遇到什麽麻烦了吗?」朱翊钧询问起了王谦的情况,营庄改制的差事,看起来不是那麽好办的。
李佑恭摇头说道:「只有王谦找别人麻烦,哪有人敢找他的麻烦。」
「那就好。」朱翊钧点头,王谦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了,搞不定自然会搬救兵。
事实上,王谦根本就不用搬救兵,他抵达浙江杭州府的第一天,就立刻提调了阳和门外的罗木营。
「皇权特许,打开府库,如有违逆,格杀勿论!」王谦抵达的第二天,就带兵围了仁和巷。
府库一共有三个,常平仓、预备仓、富义仓,这三个仓库都位於仁和巷,杭州人都称之为仁和巷弄,这些年府城从钱塘县扩大到了仁和县,而这个仁和巷弄距离官署仅仅一条街的距离,万历十三年仁和火灾发生地。
王谦来得太快太急,即便是想做什麽,都来不及了,连火龙烧仓都无法安排。
他这次来,自然是为了税银案而来,好端端的税银变成了石头,无论如何都要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王谦出门十分的招摇,他准备了一张大椅子,就坐在仁和巷弄的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