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历朝历代新政总是失败的原因之一。」
朱常治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就像是世宗皇帝那样,最初的雄心勃勃,开始做事,慢慢失败的多了,心灰意冷,到西苑焚修,避世不出?」
嘉靖皇帝在位四十余年,嘉靖二十一年之前和之後的嘉靖皇帝,仿佛不是一个人一样,他这四十年的变化,可以说是激进派失败後的典型样板。
万历维新几乎所有的政策,都能在嘉靖年间找到源头。
「诚如是也。」朱翊钧点头说道:「沈鲤他可以保守,关键的时候跑到宫里跟朕吵架,有的时候,他也可以激进,比如去南衙,朝廷只是想要降级到陪都,他直接一步到位,把南京降级到了江右首府。」
「他和申时行一样,都不是简单的用保守和激进去简单区分的人。」
申时行多数时候都在端水,但偶尔他也会掀了桌子,如果仔细看,阁臣里除了侯於赵这个铁杆皇党激进派之外,其他阁臣都是类似的状态,非常的灵活,也可以说是无情。
「所以不要对这些人间之恶熟视无睹,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要保持那颗纯粹的赤子之心,不忘来时路:也不要过分地激进,忽略现实的困境,被情绪左右决策,遗憾终生。」
「做君王,要用理性,把自己变成战场上的那杆龙旗大,缓慢而坚定地汇集足够的力量去做事。」
「万念不能乱其心,坚刚不可夺其志。」朱翊钧讲的不是中庸之道,而是君王之道。
要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政治机器,这就是朱常治那个问题的答案,做皇帝越久就越不像一个人的答案。
「孩儿谨遵圣诲。」朱常治虽然听懂了一部分,但听不懂的他都记住了,日後就会懂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有些关切地问道:「治儿啊,这都成婚大半年了,怎麽太子妃还不见动静啊,两个侧妃,也是如此。」
「正要禀报父皇,太子妃已经有了身孕。」朱常治赶忙俯首说道,不仅是陛下问,李太后、王皇后都问过好几次了,两口子倒不是很急,但有孩子出生,太子之位会更加稳固。
「如此甚好,甚好。」朱翊钧听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他就变得有点老封建。
前段时间,他要棒打鸳鸯拆了老四和戚士颜,这段时间,他关切太子大婚後有没有孩子,对传宗接代有了一些执念。
朱翊钧非常擅长自我审视,和太子之位稳固、朝臣们担心太子和景泰皇帝、武宗皇帝一样无後这些情绪不同,朱翊钧单纯作为一个人、一个父亲,关切儿子。
按照朱常治的想法,他现在这个年纪,还不太想要孩子,他烧了三把火,他要为这三把火负责,这种感觉非常地微妙,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承担责任,但上到太后,下到群臣,都在问,他就必须要当个事儿办了。
他有孩子了,无论男女,都证明了自己有生育能力,也好让家人和大臣们安心,也让天下安心。
朱常治离开了通和宫御书房,恭候多时的大医官觐见,确认了太子妃有了身孕的消息,大医官们不报,是因为由太子本人报喜比较妥当。
京师和松江府是这个办法的试点地区,而朱翊钧最先看到的自然是京师,可谓是怨声载道。
朱翊钧看到了顺天府丞范远山的手段,而且范远山还扩大了打击面,不仅仅是大明军兵、工匠、官吏,还有衙役,婚嫁不得聘彩嫁妆,发现就是严惩不贷,这看起来有点倍之,但朱翊钧没有立刻干涉,而是仔细观察了起来。
皇帝这一观察,就发现了问题,皇帝在九重天,那王家屏就在八重天,他对一些事情的认知,已经有些落伍了,胡峻德之所以要把衙役也纳入其中,是因为大都会的衙役,是吏员,而不是差役。
衙役是一种差役,是朝廷过去的认知,但京师、松江府的衙役,是吏员,因为他们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而不是知县、势豪的俸禄,要是只到书吏这一层,并不能达到王家屏所要的效果。
很快,范远山再次对政令做出了调整,范围进一步扩大,这次启用了连坐,如果三族之内婚嫁仍有聘彩嫁妆等事儿,按家风不正、对家人失管失教连坐本人进行处罚,一次下下评,两次罚薪,三次革罢不用。
连坐是一种无奈的手段,唯有如此,才能切实禁止,这就是对政策的修正。
朱翊钧很快收到了胡峻德的奏疏,胡峻德也对政策进行了修正,扩大到了衙役,扩大到了三族之内,理由和范远山的如出一辙。
而大明军的执行速度比官吏更快,大明军婚需上报,至少需经把总批准,因为训练、
出巡、作战等等,一个营通常会安排在同一天进行集体成婚,这就更加方便管理了。
从皇帝下旨当日开始,条例得到了执行。
按照五军都督府的军令,过往不问,就是已经确定了婚约的,仍然可以下聘、彩礼、
嫁妆等事儿,但实际执行中,多数军兵选择了重新确定婚契,不同意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