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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云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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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坑蒙拐骗七月半(2 / 9)
透的。顷刻之间就给浇了个透心凉,黑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可他却顾不得那许多,只是瞪大了眼,透过细密的雨丝望向前面的小路。见阿叔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黑蛋立马想也不想地跟了过去。

    暗夜,大风大雨。小家伙只穿着一件单衣,光溜溜的脚丫上只穿了双草鞋,没片刻的工夫就给踩得湿了,每踏一步草绳里都能挤出水来。可到了这时候,冷啊怕啊的,全都靠边站,小鬼用胖乎乎的小手一抹眼睛上的雨水,眼看阿叔的背影越走越远,黑蛋赶紧迈着小短腿拼命向前跑,想跟上阿叔的脚步。

    风大雨大,掩住了小鬼的踏着泥水地吧唧吧唧的动静,因而陈巍松始终未曾回头。就这般,也不知追出了多远,小黑蛋一路跟着阿叔的背影跑,就这么一直跑到了县郊的一座破庙。

    这座破庙早就荒废了许多年,听镇里的阿婆他们说过,这里还死过一个人。小黑蛋眼见着阿叔提着酒坛子、踏进了破庙里,登时觉得害怕。冰凉的雨水将单衣浸得紧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冻得小鬼头直打哆嗦。

    可是,怕得厉害,冻得厉害,小鬼头还是没停下步子。见阿叔拎着酒坛走进破庙,小黑蛋想也不想地赶紧跟上。他刚摸到墙角那儿,就听阿叔一声大笑:

    “哈,瑞之,久见了。”

    雨,停了。

    阿叔的笑很大声,在这空荡荡的破庙里更显得响。不知怎的,小黑蛋就这么蹲在了围墙后头,掂起脚尖,他探出脑袋去望——只见那满园荒凉的废庙庭院之中,除了疯长的野草,就是一口废井、一张石桌。

    阿叔把酒坛敦在石桌上,伸手解下身上的斗笠蓑衣。然后,他踏着齐膝盖的野草,大步走到井边,一掌拍开酒坛封泥,冲井里倒了些酒。

    “陈年绍兴。”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黑蛋一个哆嗦:这不是阿叔的声音,而……而且……好像是从井里传出来的,还有回音!

    黑蛋登时觉得手脚冰凉,张大了嘴巴去望——只见阿叔歪了歪嘴角,冲那黑乎乎的井口笑开来:“哈!没错,你这家伙倒是馋猫鼻尖!”

    紧接着,就是一片沉默。小黑蛋只能听见破庙檐角的雨水、顺着滑落至地面水洼的“滴答”声。透过围墙的细缝,和那些挡着眼的野草,小家伙瞧见,阿叔将酒坛放在井口边上,然后,直冲着井口咧开嘴角,笑呵呵的。

    再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自那黑乎乎的井口之中,忽然伸出了一只白森森的手!那仿佛皮包骨头似的是白手,从井里缓缓探了出来,搭上井沿。

    是……鬼……鬼!鬼啊!!!

    黑蛋瞪大了眼,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呐喊。此时此刻,本就全身上下冷得直打哆嗦的他,见这鬼手,更是像冻僵了似的,完全发不出声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第二只白花花的鬼手,也跟着探出井外。

    “啧!”陈巍松一咂嘴,伸手就去拽那白森森不带二两肉瘦巴巴的手,“喂,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你好歹也是陈年老鬼,有点气势行不行?别每次都这么手脚并用狗刨似的爬上来,丢脸!”

    那又白又瘦的手,紧紧抓住陈巍松的手腕。陈巍松一使劲儿,就把人——不,就把那鬼给拉了上来:

    那鬼身形瘦削,一身书生打扮。要不是脸色惨白、跟白纸有的拼,再加上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光看身形打扮还挺人模人样的。

    鬼被陈巍松拽出了井,当真是如他所说,手脚并用狗爬似的、磕磕绊绊地爬下井沿。站定在地面上,那白面鬼还作势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衫,理了理长袍。

    这个动作,立刻引来陈巍松的嗤笑:“喂,你这书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

    “哈,出言刻薄、嘲笑他人,陈兄,切莫多造口业,否则将来进拔舌地狱,可别怪兄弟我救不了你。”白面鬼轻笑道。

    陈巍松咧了咧嘴角:“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个儿是下地的命了。”

    “哈?”白面鬼神色一滞,愣了一愣,惊道,“怎么?陈兄,你犯了什么事儿了?不妨与兄弟直说,将来见了阎王,兄弟我也好为你求求情。”

    “噗!你这书呆,还当了真啊?!”

    陈巍松大笑出声,将手里的酒坛递了过去。那白面鬼立马伸手接过,猛灌了两口。见他豪饮的样子,陈巍松咂嘴笑道:

    “哈,你这家伙,也只有拼酒的时候,像点儿样子!”

    “这是自然!”那白面鬼昂首又是灌下两大口。只不过气势虽足,可肚量有限,那几口好酒,大半喂了那满是灰土的长袍。

    见此情景,陈巍松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未多说,只是抢过酒坛饮下两口,方才又递了回去:“喂,我说,想学人家一醉解千愁,也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大嘴。”

    面对陈巍松的调侃,白面鬼只是笑道:“哈!陈兄所言过矣,过矣——死都死了,何来千愁?!”

    陈巍松笑而不答,只是一屁股坐在了那石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袋旱烟,磨了火石,点上。零星半点的火光,又明又灭,陈巍松狠狠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