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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云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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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狐骗(9 / 11)
起了眉头:这一年来,小鬼跟着他跑跑闹闹,洗碗念书倒是有了,可就从没见过他修什么行。

    着实为小鬼操心,杨苏伸手揉他的脑袋:“那你还不赶紧修行?小懒蛋包儿。”

    “白璧才不是懒蛋包儿!”小家伙立马气鼓鼓地辩解,说着又垂下脑袋,“可是,修行要回山里……”

    说到这里,杨苏听得明白。微怔了片刻,他还是轻轻抚上小鬼的脑袋:“傻狐狸,修行正事要紧,什么时候想回来,大哥都在这里等着你。”

    白璧还是垂着脑袋不吭声,直到杨苏添了一句:“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做个小矮子?”

    这句话无疑是一击必杀、正中靶心。白璧气愤愤地跺了跺脚,转身奔了出去。可奔着奔着,眼看要消失在路的尽头,又突然一个转弯奔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小鬼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伸出了手指。

    明白他的意思,杨苏伸出小指,勾上白璧的:“白璧,勾手盖印,大哥不会黄牛。等你回来。”

    小鬼重重地将手拉了三下。然后,仿佛是怕多一刻便会反悔似的,又狂奔着跑了出去。

    只留下杨苏望着小鬼离去的背影,苦笑。

    十

    山中的日子枯燥,等到白璧好容易有了些建树,终于抽了个子、长成了高壮的青年,也再不用为耳朵和尾巴所苦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地冲下了山。

    当他踏上熟悉的河边土道之时,却并没有看见那个蹲在河边洗碗的身影。正当他打算回饭铺那里再去找人之时,却听得那边学堂里,传来孩童的琅琅读书声:“信尽于义,言可复也……”

    继而便是一个清朗男声:“恭近于礼,远耻辱也。”

    这声音,有些熟悉,又似是陌生。白璧心中一动,疾走数步,向那边学堂木屋走去。

    透过窗,只见一个清瘦的男子手执书卷,一句一句地念着。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五官,却怎么看也不似当年的模样。明明可以说是陌生的面孔,可是五官神色,却又一如当年那个人……

    白璧不曾料到:他这一修行,就是十年。

    山中洞府修行的日子,与世隔绝。在白璧的心里,没有“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理解。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回了趟山上、住了一段时间的洞府、再下了山——就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

    然而对于杨苏来说,却已是十个寒暑。

    白璧挺直了脊背,怔怔地望着窗内的那个人。从没理解过“时间”两个字的他,在那人的面上,看出了流逝的时光。

    有个孩子听得不专心,乱瞄之时瞧见了白璧,立刻大声地“夫子、夫子”地喊:“外面有个人!”

    杨苏循声望去——对上的,是一双深邃的眼。不偏,不移,不躲,不闪,正凝望着自己。

    再也没有当年圆滚滚的脸蛋,没有那苹果般的笑靥,没有毛绒绒的耳朵,没有暖和和的尾巴。明明太多的不同,杨苏却是笑了。

    放下书,他向学生们叮咛了一句“你们先自己念着”。然后,他便推开门,冲他走了过去:“你回来了。”

    春日的暖阳映在那算不上“熟悉”的脸上,可那唇边的弧度、那笑容却又似是一如既往,从未改变过。

    白璧怔了半晌,呆了半晌,望了半晌,良久良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回来了。”

    十一

    白璧觉着自个儿整个人都有点发懵,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不一样的杨苏,只能随着他走到镇里,来到那个早已换了东家的饭铺。

    杨苏要了一只鸡、两个素菜、一壶茶。边为白璧斟满,一边向他笑说阵子里的变化。

    老板娘用过了时候的食材做菜,吃坏了客人的肚子,被人告到官府;饭铺易了主;夫子让他跟着念书,见他好学上进,又思及自个儿年纪大了,便让他试着教书;板凳去南边的城里做了点生意,如今似是赚了不少银子,前年娶了媳妇去年生了儿子……

    白璧越听越觉得懵:太多的变化让他应接不暇。在他的脑中,小镇还是那个小镇,还该是那个他跟着杨苏和板凳去河边洗碗的小镇。

    脑袋里乱成一团,白璧只觉得,这个大哥,不像是曾经的大哥……

    “我回去了!”

    忍无可忍的白璧拍桌而起,带着椅子“哐当”一声响。

    杨苏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再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往白璧碗里夹菜。过了好半晌,才说了一句:“吃完再走罢。”

    白璧摇头,见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心头更乱,直接大步走出饭铺,再未回头。

    杨苏坐在那里,仍是笑。望着桌上油光蹭亮的烧鸡,他不由地好笑:曾经惦记着小鬼跟他一年,却只是吃些冷馒头。当时总想着,等有朝一日,他定要让小家伙吃一顿烧鸡……

    未想到,是多此一举了……

    十二

    白璧只是想回山里静一静,等他想明白了,想通了,便下山再来找杨苏。

    山中一日,世上已是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