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夺过了荒尘刃。
“是你!”慕非烟又急又怒,可她刚一开口,鲜血便从她的唇中溢出。她挣扎着要起身,伸手探向虚影手中的利刃,急道:“还、还给我!”
幽紫闇火在那银色覆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华,“虚影”牵扯了唇角,勾勒出一抹嘲风的弧度:
“如若不然,又能怎样?你虽是一介地仙,但眼下重伤至此,也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罢了……小姑娘,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即便你放出了那支烟花,你那鸣蛇哥哥不会赶来的。蜃仙的幻境沉眠,唯有同级的仙圣可以抵挡,即便是归海也无从破解。”
后半句是冲小竹说的。小竹的动作一僵,她正将右手背在身后,的确打算放出“炫影”之光,召唤同伴赶来。而听了“虚影”这句,她立刻明白:为何先前她与慕非烟打斗许久,归海鸣他们并未发觉赶到,只因慕非烟与墨白师父一样,已修炼为地仙之身。身为地仙,慕非烟的修为自然是非同凡响,她用蜃影幻境将归海鸣他们禁锢在梦中,而小竹因为是天界神器云生镜化生,所以才没有着了她的道儿。
“还!给!我!”
慕非烟厉声道。她虽然已是重伤难愈,却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祭出全身的灵力,召唤沙尘幻影。顿时,夜空中流光飞舞,只见她发丝零乱纷飞,沙尘听她号令,再度盘旋腾空,化为一条巨龙,向“虚影”咆哮而去!
“呵,翻来覆去只有这一招么?无趣。”
“虚影”冷笑道。眼看那黄沙巨龙就要吞没了他,突然,“虚影”周身黑色浊气贲张散去,瞬间化为虚无。巨龙扑了一个空,而转瞬之间,“虚影”的身影已出现在截然不同的方向。
“噗!”使出这聚力一击,慕非烟一口鲜血呕出,身形向一旁倒去。幸亏有小竹扶住她,并以灵气缓缓渡入,才支撑着维持慕非烟的性命。
“呵呵,可笑,一介地仙本可自在逍遥,非要踏这尘世的浑水……”虚影森冷一笑,他抬起右手,掌中幽垠闇火攒动不休,如蓄势待发的恶魔,将要扑向自己的猎物:“既然你如此恋世,便死在这万里尘沙之中罢。”
话音刚落,“虚影”掌中幽火如落雷般劈下,以破风之势向小竹与慕非烟袭来,眼看就要将二人炸为焦土,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羊角旋风骤然升起,卷起清月泉水拉开一道屏障,正拦在二人身前——
“轰!”
随着一声巨响,水龙长吟,爆裂之力激荡,溅起红雨纷纷。只见那纷乱雨珠中,小竹目光坚定,她一手护住慕非烟,一手操控水龙扭转盘旋,同时,她的额间亮起银色光华,只听她朗声念诵:
“九天鸣霄速临!”
伴随她清朗声音,额间浮起一道炫光符印。与此同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啸,一道银光如流星火雨飞降人世,径直撞入湖面,激起轰然大浪。待到水花散尽,只见纷纷银珠之中,立着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银丝如雪,眼神如冰。
“归海鸣!”虚影的声音微变,“你不是被蜃梦所困?!”
归海鸣眼光如刀,冷冷扫过“虚影”的假面,他右腕一翻,一道幽蓝闇火骤然升腾,犹如一条青龙缠绕,窜上了他手中的蟠龙枪。银月之下,归海鸣那挺立的身形,如一尊冷傲的战神雕像。
曾有“焚祭”之称的归海鸣,是应龙尊者中排行第三的妖灵,若论修为战力,与“虚影”不分伯仲。一时之间,万籁俱寂,周身散发着黑色浊气的妖异“虚影”,与掌中燃起焚天闇火的武者“焚祭”,两人无声对视,战事一触即发。
“呵呵,”虚影忽扬起唇角,率先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他竟是收敛了黑雾浊气,扬手将那荒尘刃抛向了归海鸣,“老三,你我若是一战,谁都讨不到便宜。与其两败俱伤,倒不如卖你一个人情。”
荒尘刃划破虚空,被归海鸣稳稳接住。武者剑眉微挑,冷声质问:“虚影,应龙尊者之中,唯有你我最看不透。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如今不战而退,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虚影的眉眼被银面遮蔽,看不出面目来。只见他扬起青紫薄唇,讥诮一笑:“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我之胜负,本是五五之数,坏就坏在你那小丫头,不知会趁机耍些什么滑头,令我赢面极低。呵呵,自你破出蜃梦之刻,我设下的局便已经败了,又何必自寻死路?”
说到这里,虚影摊开手掌,一颗紫色圆珠在他掌中升起,悬浮于空中。紫珠周身电光涌动,隐隐闪烁雷光,正是“四命器”之一的“雷鸣目”。
“若我猜得不错,这才是你们的目标罢。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是受谁的号令夺取雷鸣目,郭鸿飞之死,究竟又应该算在谁的头上,想必不用我再提示了罢,呵呵……”
虚影的笑声极是阴沉,只见他手腕一翻,那雷鸣目便从他手中脱出,径直飞向归海鸣。后者敛眉不语,当下伸手接过,而就在这一瞬,虚影周身浊气大盛,黑气贲张,霎时化为飞散的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倒要看看,对付应龙,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