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急,身形如九天落雷,在清月泉上映出紫影炫光,欺近小竹身前,“我隐姓埋名,从不踏出荒漠半步,究竟是哪里招你们惹你们了,非欺我家园,毁我蜃境!”
一个“蜃”字钻入小竹耳中,令她脑中灵光一闪:不错,能以烟雾化为幻境的,能以沙尘幻化为人的,只有沙漠中的蜃妖了。想到这一层,似乎许多疑点便有了解释,可不等小竹理个清楚明白,慕非烟的杀招已是近在咫尺——
一对双剑剑气如虹,华光迷炫了眼,如斑斓巨蛇欺上小竹的身形。小竹立刻以绿竹双刃格挡,同时念诵风驰之术。顿时,旋风从她脚下盘旋而上,卷动了清月泉水,在天地间连起一道水龙。水龙长吟,水花四溅,同样迷乱人眼,让慕非烟不得近身。
慕非烟格外恼怒,她手腕一翻,地面黄沙应声而起,盘旋入空,直击水龙。月光之下,只见一蓝一黄两道巨龙飞速相撞,沙尘与水花在虚空中飞腾。慕非烟化为紫影掠起,冲破水雾沙帘,再次挥剑斩向小竹。小竹一看避无可避,只好挥动手中绿索,如灵蛇一般击向慕非烟——
“铿”地一声,那是短兵相接的声音。慕非烟的双剑兜头斩下,却被小竹手中的短刃架住,终究未得手。另一方面,小竹挥舞的绿索撞上了慕非烟的右胸,在这一撞之下,慕非烟身形一滞,双剑脱手而出。
“噗。”慕非烟突然喷出一口血来,这让小竹一惊。只见慕非烟方才被绿索撞击的右胸,隐隐透出红色血印来,而这绝不是小竹造成的。
小竹停下攻势,道:“你受伤了?”
“呵,少装模作样了,”慕非烟恨声道,她怒瞪小竹,满眼皆是怨憎,“想夺走荒尘刃,便先踏过我的尸体!”
听出慕非烟言语之中的决绝意味,小竹心中疑惑更深,眼看对方竟是拿出了豁出命来的觉悟,若与之硬战,怕是难免伤及对方。小竹心念一动,她手掌一摊,将手里的短匕丢进了脚下清泉之中,缓声道:
“慕姑娘你错了,我们并非要夺取荒尘刃。先前出手,也是错以为你要对阿光和村民有所不利。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还请你放下敌意,咱们把这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说着,小竹也收了术法,旋风为之停歇,凶猛的水龙失了方向,水滴又跌回了泉中,在月下掀开一道银色珠帘。见此情景,慕非烟为之一怔,她一手捂住心门伤处,眉眼间尚有戒备之色,但也暂时止住了攻击。她捏了一个法诀,让沙尘巨龙盘旋在身后,并未上前进攻。
“先前见村民消失,众人却矢口否认,而你又夜半潜入帐中,对阿光施法术法,我便以为你要害他,”小竹缓声道,“可方才听闻你是蜃妖,我便想明白了一些,你对阿光念诵的咒文,只是用蜃光编造幻境,并不伤及性命。若我猜得不错,你是用术法幻境编造一个过去,一个没有小达的梦境,彻底让阿光忘记小达的存在。”
听小竹一开口就是阿光的安危,慕非烟脸色稍缓,身后的黄沙之龙也稍有平复,减轻了敌意。这让小竹微微一笑,又继续分析下去:
“这么一盘算,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为何全村的人都要陪着你撒谎,欺骗阿光呢?这本是不合常理、疑点重重的事情,可刚才看到奶娘婶子和齐大叔向你道别、继而化为沙尘的景象,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村子并不是真的村子,村民也不是真的村民,他们都是你用沙尘和幻影变化出来的。唯有阿光才是真实,所以也只有阿光记得小达,而你为了掩盖这一事实,必须用术法潜入他的梦境,修改他的记忆。”
“……”听见这句,慕非烟低垂了双眼,眼中盈盈波光涌动。
瞧出她的伤怀,小竹上前一步,柔声轻问:“慕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要编造这样的幻境,又是为何人所伤呢?”
慕非烟抬起盈盈水眸,她刚想说话,霎时间,一道狂暴的杀气狂袭而来!一道黑影掠过长空,幽垠暗火瞬间爆裂,溅起飞散的血花!
这一击实在太快,竟是比落雷更为迅猛,小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眼前血雾弥漫,慕非烟的右肩被这爆裂之力撕开,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落入脚下的清泉之中,将泉水染成了淡红色。
“气愈之术!”
小竹慌忙念诵起治愈的咒文,并一把抱住了慕非烟摇摇欲坠的身体。而就在这时,夜幕传来低沉的笑声:
“呵呵,有趣……云生镜出现于此,看来是想好了法子,准备对付应龙了。”
小竹闻言一惊,世间知道她云生镜之身份的,唯有墨白仙君与神将沧溟。她抬头望向天幕,只见银月之下,立着一道高瘦的身影。
那人披着一袭黑色长袍,戴着一个半截的银色覆面,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青紫的薄唇来。他漂浮在虚空之中,全身散发着浓重的黑色浊气。只见他摊开右掌,一簇暗紫色的幽火,火舌摆动不休。而在他的左手里,正握着那柄银色弯刀——荒尘刃。
这个人,小竹曾在东海远远一瞥,正是应龙四尊者中排行第二的“虚影”。原来,方才是他放出幽火偷袭,不但重创了慕非烟,而且趁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