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分危难的取舍中终於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殿下……」
他泣道:「殿下要杀出去…千罪万罪,是法常之罪…我来替殿下杀人…殿下…殿下神通…」
李绦迁注视着他,「不必了。」
不知怎地,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这位殿下身上的火焰气息,那双显得苍白的手已经放在法常的肩膀上,向着他的脖颈渐渐收紧,缓缓捧住了他耳边的脸颊,
「撕拉——」
肌肉如琉璃一般炸碎的声音响起,法常摩诃感受到撕裂般的剧痛,自己的头颅已经被这位殿下拔了下来,捧在手心,法躯却仍然静静地跪在地面上,法常只听见他的声音平静又宏伟,带着某种奇特的玄机:「借你人头一用。」
紧接着,一种奇特的光彩在他身上闪动,一种让法常觉得彻骨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幻彩,这和尚看着他那在光彩中显得无比圣洁的脸庞,终於明白了他借的是什麽神通。
『不是「井火」…不是「明阳」……」是「华炁」!』
【玄库请凭函】经历的漫长历史,甚至抵达了苏悉空成道的时间,以至於这一处玄库之中,仍然残存有「华炁」神通!
『他要做什麽…』
紧接着他残存的感官听到了急促的撞门声,疯狂的白气在四处流淌,他那跪倒在地的躯体也在不断抽搐,可一片青金色光彩已经流淌在屋檐乃至於地面的每一处角落。
李绦迁似乎恍然未知,他将这一颗人头越捧越高,越捧越高…在无尽的天边,震动的玄机,一点点彩色的圆弧渐渐浮现而出,好像淘尽细沙过後的碎金,又像是无边风暴中的一点彩华,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
它好像无边弱小,却有至高至贵的本质,以至於在那青金色和暗沉中翻滚,一点一点地生出芽来。
法常感受到了释土的气息。
『法界麽…』
陌生又熟悉。
法常修行的太久了,可这感觉是这样的陌生,以至於他能断定绝不是祂毕生所修行的法界所在,也不是他曾经踏入过的七道任何一道华光。
『不是…法界…』
可这色彩又极度熟悉,以至於他眉心的那一点金色越来越烫,仿佛要将他的整个头颅烧化,让沸腾的白气从他的五官之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大地晃动起来,阴陵震动,那一枚被陶家人从白乡谷搬回落下,安置在阴陵之中的巨大头颅嗡动起来,那双石质的双眼不断颤动,眉心渐渐光亮。
这一刻,法常的嘴角终於慢慢弯起,显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唇齿颤动间,一个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也在围绕着整个落下的众多真人和摩诃脑海中响起。
【宝牙金地】!
这金地仿佛受到了什麽牵引,从一位羁绊自己多时的法相手中现显而出,在滚滚的谪炁中翻滚着,距离法界越来越远,而坚定地试图降临此界!
这一处金地,这一枚世尊应身的碎片,从无须有之处挣脱而出,一点点照映在三界之内。
金地宗迎!
晋地。
雄广宝殿之中白气森森,雕塑晃动,万道华光喷涌而出,如同洪流一般弥漫整个天际,如同天崩地裂,万物寂寥。
密密麻麻的和尚们出庙查看,却又在惶恐之中回到庙中去,无尽的白气在山峰之间流淌,不断向上升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接近落下……
每一寸白气都在此地汇聚,最终凝结成了如同神灵一般无边无际的宏伟身躯:法相显世!
下方的诸多摩诃已经随着祂浮现於洛下,与真人斗在一块,淹没在无限白气中。
这无边的存在似乎带着冰冷的意味,却又只能在空中停滞,无穷的白气敲打着那青金色的天幕,发出剧烈的声响。
终於,那道暗沉沉的铜门开了。
老人迈步而出。
他步履蹒跚,好像发发老矣,脸上却带着彻骨的平静与从容,凝视着天空中正在绽放的光辉,终於微微点了点头:「倒是好手段。」
金地亲迎。
杨功曹垂着头,一分也不敢抬,低声道:「这样的法术不可能是李绦迁想出来的,当然是湖上的那一位教给他的…就连法界的这位也失算了…」
老人冷冰冰的目光上下打视着,淡淡地道:「未煞谛…湖上的手段,他有所失算也是正常的。」
杨功曹垂头。
他知道这位法界的檀主并非前来阻止李绦迁的,恰恰相反,如今的檀主,就是赶过来接应他成道的!
『本以为能拿捏他,却没想到被湖上的那位算计,竟然一瞬间沟通了金地,这股玄妙还如此强烈,竟然牵引着金地自发显现,投向这李绦迁…』
檀主再不来帮衬,这金地就彻底与他无关了!
倘若这件事发生在寻常,檀主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将取行此举的人一巴掌拍死,或者凭藉自己对金地的影响,让此人真是消散!
可这人是李绦迁…
正如祂所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