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红楼梦:现代白话版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4回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佩(2 / 5)
夺手仍要捉拿芳官。芳官早已藏在宝玉身后。

    宝玉遂一手拉了晴雯,一手携了芳官。进入屋内,看时,见是西边炕上麝月、秋纹、碧痕、紫绡等正在那里抓子儿玩呢。却是芳官输给了晴雯,芳官不肯被弹脑门,跑了出去。晴雯刚才因追赶芳官,把怀内的子儿(石子儿、羊膝盖骨啊)撒了一地。宝玉高兴说:“如今长天了,我不在家,正怕你们寂寞,大家寻件事儿玩笑消遣最好。”因为不见袭人,就问说袭人在哪儿。晴雯说:“袭人么,越发道学了,独自个儿在屋里面壁呢。我好一会儿没进去,不知她作什么呢,一些声气也听不见。你快瞧瞧去吧,或者此时参悟了,也未可知。”

    宝玉听说,一边笑,一边走至里间。只见袭人坐在近窗的床上,手中拿着一根灰色绦子,正在那里打结子呢。见宝玉进来,连忙站起来,笑说:“晴雯这东西编派我什么呢。我因为要赶着打完这个结子,没工夫和她们玩儿,就哄她们说:‘你们玩儿去吧,趁着二爷不在家,我要在这儿静坐一坐,养一养神。’她就编派了我这些混话。等一会我不撕她的嘴。”宝玉笑着挨近袭人坐下,瞧她打的结子,原来是个扇套。

    这时候,芳官托了一杯凉水里新湃的茶来。宝玉就在芳官的手里喝了半盏这冰茶,然后就对袭人说:“我去找林妹妹了,那边有事告诉我,要不是紧事我就不过去了。”说罢走出。

    到了林妹妹那里,隔窗一看,却见屋里摆着果品、香炉,似乎要祭拜什么。心想,林妹妹父母的祭日已经过了啊,这是干什么,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因为瓜果下来了,想着父母,就再祭奠一下吧。这时宝玉觉得叫她把感情发泄一下也好,就不进去打扰。于是到园子里乱绕了一圈。然后再回来。等再进了屋门时,见还有炉袅残烟,祭于的剩果,而黛玉正面向里边歪着,病体恹恹,大有不胜之态。大约是祭祀累着了,再加上感情奔放激烈,得歇会儿。紫鹃喊:“宝二爷来了。”黛玉方才慢慢的起来,含笑让坐。宝玉说:“妹妹这两天可大好些了?气色倒觉得好些,只是为何又伤心了?”黛玉说:“你定是没的说了,好好的我怎么又伤心了?”宝玉笑说:“妹妹脸上现有泪痕,如何还哄我呢。只是我想妹妹素日本来多病,遇上凡事应该自己宽解,不要作无益之悲。若作践坏了身子,使我······”说到这里,又没有合适的措词了,连忙咽住。他虽说和黛玉一同长大,情投意合,又愿意同生死,心中互相有爱,也互相知道,但也只是心中领会,并没有当面特别特别明确说出,说了上次那个“我明白”,所以现在也没有特别合适的话了。于是转急为悲,就已经滚下泪来了。黛玉见此光景,心中有所感,本来就爱哭,亦不免无言对泣。

    俩人对哭了一会儿。我们发现,宝玉和黛玉见面,只有这种老调可以重弹,倒是不如在芳官、晴雯那里热闹了。这时,宝玉就见砚台底下有一叠纸,于是伸手去拿。黛玉忙起身要夺,已被宝玉拿到了,打开看时,原来是黛玉新写的五首咏古代美人的诗。——因为实在没有什么情节,就让黛玉和宝玉看看诗玩儿吧,反正故事原叙述者写了好多诗,也没地方出版,就趁机用在这里,说是黛玉写的吧。见那诗道:

    西施

    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

    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

    虞姬

    肠断乌骓夜啸风,虞兮幽恨对重瞳。

    黥彭甘受他年醢,饮剑何如楚帐中。

    明妃

    绝艳惊人出汉宫,红颜命薄古今同。

    君王纵使轻颜色,予夺权何畀画工?

    绿珠

    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

    都缘顽福前生造,更有同归慰寂寥。

    红拂

    长揖雄谈态自殊,美人巨眼识穷途。

    尸居余气杨公幕,岂得羁縻女丈夫。

    宝玉看了,赞不绝口,又说:“妹妹这诗做了五首,何不就叫《五美吟》。”于是不容分说,就提笔写在上头。这时宝钗也来了,宝玉笑着递给她诗也看。宝钗看了,就说:“写的好,做诗不论何题,只要善翻古人之意,若要随人脚踪走去,纵使字句精工,已落第二义,究竟算不得好诗。即如前人所咏昭君之诗甚多,有悲挽昭君的,有怨恨毛延寿的,又有讥汉帝不能使画工画贤臣而画美人的,纷纷不一。后来王荆公有‘意态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杀毛延寿’,欧阳永叔有‘耳目所见尚如此,万里安能制夷狄’。二诗都能各出己见,不与人同。今日林妹妹这五首诗,亦可谓命意新奇,别开生面了。”

    仍要往下说,只见有人来回:“琏二爷回来了。”宝玉听了,连忙起身,过去迎看。——小子这里补一句,宝玉跟黛玉哭完,实在原故事叙述者找不到事干,就叫她们一起再看看诗,然后又评了半天。想来,这大家小姐和公子之间,原故事叙述者又让他们规矩守礼不说不听那些非礼的情话,于是就也真没事可干了。我们且看下回宝黛再见面时干吗吧。倒是宝玉在自家屋里,热闹的很。因为实在没事干,原故事叙述者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