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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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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出茅庐 第二章 见微知著—局中有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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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伸懒腰的姿势有点刻意。

    他整个人陷在旧沙发里,腿翘得老高,鞋底几乎要蹭到对面女子的裙摆。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这逼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女子眉头蹙起,手指在膝上收紧。她身后的男人——那个一直隐在阴影里的方叔——轻轻按了按她的肩。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女子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稳。她抬起眼,目光像两枚冰冷的针,直直刺向陈望。可陈望浑然不觉似的,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方叔来。

    屋里只亮着一盏老式台灯,灯罩泛黄,光线昏沉。方叔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和抿成直线的薄唇。

    少年看了半晌,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好悻悻转回头,对女子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

    女子没动。

    屋主人也不在意,自顾自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茶已凉透,入口涩得他眉心一跳。他正要开口——

    “小姐。”

    方叔忽然说话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寂静的屋里激起清晰的回响。

    少年抬头,“咦”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方叔身上。

    方叔不紧不慢地摘下帽子,随手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动作很随意,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陈望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普通人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覆着一层厚茧——是常年握枪,或者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更让陈望心惊的是,这双手在昏光下泛着一种异样的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可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冰冷的生命力。

    帽子摘下,露出一张脸。

    四十上下,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鼻梁高挺,面部瘦削,颧骨微微凸起,衬得整张脸棱角分明。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不大,却深,眼珠是极纯的黑,看人时像两口古井,幽深得望不见底。

    他看向陈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您别看这房间简陋,陈设简单。可人家为了迎接咱们,也是大费周章,殊为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像在欣赏一件精心布置的展品:

    “咱就是说,陈先生本事大小暂且不论,这噱头——倒是十足。”

    ——————————————————

    少年后颈的寒毛,在这一瞬间立了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这两人不好糊弄——能找上他这个“黄河边上摆摊测字”的江湖骗子,本就透着蹊跷。可他以为,凭自己这些年摸爬滚打磨出来的眼力和嘴皮子,糊弄个把“冤大头”总不成问题。

    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俩人不是冤大头,倒是像来拆台的。

    这少年本名陈望,但是出来混饭吃,很少用自己的本名示人,但是没想到来人一句话就点出了他的底细。

    随即他放下翘起的腿,坐直身子,下意识想换个更“高人”的姿势,可手刚抬到一半,又僵住了——在方叔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伪装都显得可笑。

    他索性又靠回沙发,只是这次,脊背绷得笔直。

    “哦?”少年强作镇定,抬了抬下巴,“愿闻高见。”

    方叔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只牵动嘴角,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无。

    “咱们就从这房间说起。”他开口,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房间不大,却多处积灰——墙角、柜顶、窗棂,灰尘厚薄不均,至少月余未彻底打扫。可唯有那张桌子……”

    他指向靠墙的木桌:

    “最上层抽屉把手光亮,周边浮灰被抹去一片。若我所料不错,陈先生的茶叶,是从那儿取的。”

    陈望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再看屋内陈设。”方叔继续,目光像探照灯,一寸寸扫过这间陋室,“沙发弹簧塌陷,漆面剥落;桌椅腿有修补痕迹;墙上水渍泛黄——陈先生近来,手头应当不宽裕。”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桌上那套茶具:

    “可偏偏这茶壶、这茶叶,大有讲究。”

    话音未落,旁边的女子忽然“啊”了一声。

    她倾身向前,仔细打量那把紫砂壶,眼中闪过讶色:“这是……陈用卿的‘圆珠壶’?”

    陈望斜睨她一眼,语气带着讥诮:“看不出,您还懂这个?”

    女子撇撇嘴,不甘示弱:“陈用卿,崇祯年间人,又称陈三呆子,宜兴制壶大家。明末张岱的《陶庵梦忆》有载:‘宜兴罐,以供春为上,时大彬次之,陈用卿又次之。’”她指了指壶身落款,“而且陈用卿的款,多仿钟繇笔意,自成一格——这壶,是真品。”

    她说得流畅,显然不是临时抱佛脚。陈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只低头喝茶,含糊道:“抛砖引玉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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