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名身形微胖,略显佝偻的老者,脸色尴尬,搓着手笑道:“祖师仙子,您……有何吩咐尽管提。我等虽不像炼器师和药师堂会的人那般,能帮上您太多忙,但是炼制些疾风符之类的符纸还是能办到的。只是……呵呵,不知用不用得到。”
其实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朝廷对喀哈发兵,穆然又抢了百姓,日后烈王殿下若能从帝京回来,只怕一场战事在所难免。疾风符和飞行符一类的符纸,在战场上还是有些用处的。
而如今的符咒师,也就只有这点助力了。
这说话的老者,正是穆然曾在赤子烈的王府中见过的荀老会长。
穆然抬眼,见老会长脸上的尴尬笑容,不由也笑了笑,“用符纸多慢啊,在战场上符纸一拿出来,敌人哪有会给你用的时间?”
符咒师堂会的长老和弟子们一愣,接着脸色由红转白,不少人默默低头,心中酸楚。
她说的不错,只不过,太一针见血了。
许多人已经转身,准备默默走开,实在不行就在谷中修炼吧,说不定战场上还能有些用处。
站在前头的长老们却突然怔住了。
穆然从怀中拿出了几张纸,上面写写画画了诸多图形,递给了为首的荀老会长。
“炼制符纸,不如直接修炼咒术吧。我们符咒师,真正的用处不就在此么?”她立在阳光里笑,不骄不慢,更不施舍,而是用一种近乎平静的、温和的笑容和语气,“时间有限,我挑选的都是在战场上发挥最大的几种咒术,清心咒、醍醐咒、金刚咒、疾风咒、定身咒、隐身咒。希望大家能用心修炼,日后若真有战事,战事开始之时,便是我们符咒师向天下宣告崛起之时。”
若有战事,以赤子烈才两万人的王骑兵力,根本不足以和朝廷大军和各地仙宫抗衡,于是,在其他方面,她不得不下功夫,出奇招。
试想,若是在战场上,大军之中,每个营里都配备有符咒师,一旦出动,符咒大范围全军施展,效果定然不容小觑。且隐身咒这样的咒术,倘若配备在斥候的队伍里,探听敌情将是一道利刃!事实上,还有眩晕咒、乱心咒、迷心咒一类的控制心智的咒术,也极为好用,但这类咒术对施术者神识和灵魂之力的要求很高,否则极容易反噬,所以穆然最终选择了几种相对容易修炼的咒术拿了出来。
她兀自在想着自己的打算,周围却传来嘈嘈切切的哭声。
穆然一愣,抬起眼来,见众人怔怔盯着她,为首的荀老会长竟是泪流满面,盯着她手中递来的咒术,抖着手,竟是不敢接,生怕一接,那纸就化作灰飞了似的。弟子们更是站成了石墩雕像,这是第一次,自从她在伽摩城中一朝成名,名震五国以来的第一次,他们认真注视她,热切、狂热,却不见了自卑、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感激、感动、不可置信。
任谁都知道这些咒术的价值,五国大陆的世家大族,存有一两类咒术的家族,都将其牢牢锁在家门中,轻易不外传。而她是五国大陆唯一的一位上古符咒师,她若不外传这些咒术,她永远都会是独一无二,享世人敬畏尊崇。而她今日竟将这些传给他们,在这个符咒师早已没落的今天,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向天下宣告崛起,他们可以从此抬起头来,或许自此不必再过仰人鼻息,受人白眼的生活。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永远博大,但这种人却无疑很少见。
有幸,让他们遇见。
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热切的呼喊。
“祖师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人群一下子涌上来,把怔愣的,还捏着纸张的少女抬起,高高抛上天空。无数的手举起来,无数含着热泪的笑脸仰起来,热切的欢呼震动山谷。
远处的桃林里,坐在树下的男子站起身来,负手含笑,抬眼望来。
他看见她被抛起来,少女的脸庞在贴近天空的一瞬,被日光映成通透的粉,她转着脖子,表情怔愣,透过层层叠叠的粉簇枝头,与他的目光在桃林中相聚。一瞬间,像跨越了万朵山河,他的眸底漾起醉人神光,只为这一刻,为她骄傲。
她一下一下地被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
人们的热情未消,半空中却扫过一道金色人影。
穆然被“解救”下来,众弟子愕然,看着挡在她身前,一身清冷杀气的男子。
“你们敢丢本君的契约者!”离婴皱眉。
众弟子哭了,这回是吓的。
穆然回过神来,哭笑不得,“离婴,他们那是高兴。”
“可你不高兴。”金发男子回眸,他看得清楚,她一直没露出笑容过,可见她不喜欢。
穆然一愣,接着更是哭笑不得,“我那是没反应过来,不是不高兴。”
离婴不语,只是看着她。穆然无奈心中一叹,只得袖下拍拍他的手,再度安抚眼前这不通人世间种种的巨婴,微笑,“我是一时愣住了,说来是有些受宠若惊。”
金发男子果然不说话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