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马东胜一案,我们对案发现场多处血迹进行比对,均未发现死者以外的人的DNA。由于案发现场为废弃旧活动楼,平时基本用于存放杂物,所以既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专人看管。”随后齐欣走到白板前,贴上了一张张照片,指着说:“通过现场排查,我们锁定案发现场是位于活动楼四楼的天台,因为这里我们发现了本案的关键证物,也就是这一罐沾满血液的百事可乐。”
林术打断了一下:“可乐上的血是马东胜的吗?”
齐欣虽然对面前这个陌生的男生有些疑惑,但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就继续说:“是的,上面的血液全是马东胜的,但血液浓度很低,是稀释血迹。也就是说可能是因为掺杂了露水,也可能是因为冰可乐的冷凝导致的,总的来说这点出血量不会致死。可乐上有好几组不完整的指纹,但是没办法有效的提取。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痕迹,以上就是痕检科的报告,谢谢。”说完她就自觉地退到一旁,把位置留给了另一位中短发女生。
“我是法医科的周颖琳,我们对死者进行了解剖,以下是我的尸检报告,男性尸体一具,尸长181cm,发育无异常,营养良好,初步在大关节形成尸僵,面部胸部等坠落面出现云雾状尸斑,其余皮肤苍白,无染黄。头发黑。角膜轻度混浊,双侧瞳孔等大,直径0.8cm,巩膜无黄染。口鼻腔及双侧外耳道流出少量殷红的血迹,眼周伴随着青紫痕迹。气管居中,胸廓对称,腹腔无异常,四肢无畸形。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皮下血肿较多,多处骨折,内脏出血,全身损伤应该是一次形成,符合高坠伤的情况。另外死者裸露的皮肤有多处细微创口,应该是下坠時穿过活动楼旁的芒果树被树枝划破所形成的。”
“那么准确的死亡时间呢?”邢邪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问。
“因为现在是夏天,昼夜温差大,且案发现场植被旺盛,尸体身上聚满一层露水,无法通过尸温来准确确定死亡时间,我只能通过胃容物的消化程度来确定,死者胃部食物残渣尚未完全消化,死亡时间大约是最后进食时间往后推迟2个小时至4个小时左右。”
林术默默的走近死者CT仔细端详,“好了,我现在可以确认我看到的可乐就是这一罐了,我梦中就是看到有人拿着这罐可乐砸在马东胜的后脑袋上的。”林术一边说还一边点头,“对,还是用的右手。该死者CT显示他并未出现尺骨挤压式碎裂,也没有穿破后背肩胛骨的情况,说明他的胳膊并没有向外伸展或者护在脸前,也就是说他坠下楼的时候可能不是处于清醒状态。”
周颖琳这时候也表示认同地说:“先不说这小哥说的真还是假,但如果死者真的是被砸晕,然后在抛下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那我就再将尸体放回冰冻柜一段时间,看看还有没有潜在伤痕吧。”
邢邪也不管林术说的是真是假了,反正现在也有了方向,他就马上安排下去:“小周在仔细确认下尸体吧,然后小张带一队人去继续走访,看是谁跟死者吃的最后一顿饭,这罐可乐又是谁的。老刘去联系下死者父母,让他们过来认尸顺便做个问话吧。”
“是。”
四
林术坐在刑侦大队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啃着指甲一边一点点地回忆案情的细节,他总觉得他遗漏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这时徐荣端着两桶泡面走过来递给了林术一桶,“都快2点了,啥都没吃吧,先吃点泡面垫吧垫吧,等下班了叔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又悄悄的看了看四周,伸过头对林术小声说:“你快告诉叔,你是咋逼迫黑脸邢留你在队里的?”
早餐都没吃的林术早就饿得不行了,也不管泡面有没有泡开就开始吃起来了,嘟囔道:“你忘了我除了法学还有一个专业了吗?”
“那个什么人类学?”
“荣叔,那是法医人类学,我本来就想多积累实战经验找个地方实习,所以就去拜托了一下表姨,结果刚好就安排在了这里,你说赶巧不赶巧。”
徐荣脸上露出一丝看戏的微笑:“难怪黑脸邢气成那样也只能让你留下,毕竟是市局黎局的安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术始终还是没有想通是哪里让他觉得不对。邢邪的一声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马东胜的父母来了,你也去小周那边帮忙看看吧,毕竟也算是你认识的人。”
林术按照邢邪的指引来到了认尸房,不过与其说是认尸房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大张大桌子,角落放着几个花圈。马东胜此时正安安稳稳的躺在中间的桌子上,看得出为了让坠楼死亡的他看起来像个人样,周法医付出了不少努力。
站在门外的林术看着里面的两位丧子的中年人,心里百味杂陈。
马父叫马强,手脚粗壮,应该是个经常干体力活的人,此时的他沉默不语,双手撑着桌面,很难猜透他心里在想什么。马母叫柳红梅,瘦瘦弱弱的一个妇人,呆坐在一旁,任凭眼泪鼻涕流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或许是因为丧子的打击太大了,马强突然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大力锤打桌面开始失声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