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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画儿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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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笼山》一曲谢知音(5 / 6)
‘***’说咱们是臭狗屎,一群废物。这几年净演大路活,还真没露露咱们的本事!我想趁着你这出《铁笼山》打出点水平来,打‘***’一个耳光,给老艺人争口气。也让小青年们知道,别刚会打急急风、慢长锤就自以为天下少有。这里学问深着呢!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反正就是这个打算!”他问配戏的青年演员:“你们平常耍歪吊猴的,怎么这回学乖了!听什么风声了?”那青年笑笑说:“老师,我说了您可别生气。平日教功,都是您抄我们走,看不出老师的真本事。我们以为您左不过耍嘴皮子的玩艺,真叫您上场怕连个‘虎跳前扑’也走不下来!这回对戏把我看服了!老师功底就是厚。以前光听说杨派武戏如何如何,从没见过,今儿一见还就是绝!”

    人们不知不觉改变了对三胜的看法。三胜不知不觉也改变了对自己的估计。年轻时一招一式抠搜实了的功夫就是不走样儿,苦没白吃。他嘱咐自己,只要保持这股心气,不致于再出岔儿。这个晚会也弄得别致,上半截大家围坐在几条桌旁吃着糖果闲扯。京剧团的人和市府干部们杂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中间插上做游戏,输了表演节目。公安局长输了,上去变戏法。人们捉弄李市长,击鼓传花偏到他那儿停敲。他上去唱了一段《追韩信》。这平等、友爱、亲切的气氛,使三胜早把怯场二字丢到爪哇国去了。

    下半截是三胜的《铁笼山》。为了叫他化装从容点,前边还垫了个《小放牛》。轮到三胜出场了。他在上场口“嗨”了一声,李市长就带头喊了一声好。接着亮相,“起霸”,每个节骨眼都没白落在地下。三胜兴致越来越高,心想李市长这是最后一次看这出戏,自己唱完这场也就跟这戏永远分手了。千金好找,知音难寻,铆上劲儿唱吧,到“观星”这场,劲头鼓到了十分。

    一记小钹响过,起了笛音,那著名的《八声甘州》起唱了:

    “吓!怎当俺场威奋勇!”

    三胜多年靠打下串吃饭,从不吊嗓,出乎他自己意外,这嗓音却又洪又亮,使他想起开蒙学戏时那场《武家坡》了。他咬咬牙思忖道:也罢,这一辈子开场时跌了一跤,临刹戏了能爬起来也是造化,也对得起自己这一生了!

    底下鼓了阵掌,掌声落时,李市长发现这姜维在发呆、走神,没有随笛声接下去。他急了,大声叫道:“唱得好啊!”

    三胜微点了下头,随着那一个个铁浇铜铸般的身段,边舞边唱了下去。

    ……“鞭梢指处,神鬼教惊恐,三关怒轰千里震,八寨平吞一扫空。旌旗飏,剑戟丛,将军八面展威风!人如虎,马如龙,伫看一战便成功!”

    大厅里一下子静了下去。老年人的心情在这载歌载舞的表演中被祖国传统文化所带来的自豪感融化了;中年人由此想起了祖国光彩夺目的历史和更加光彩夺目的未来;青年人呢,啊,青年人头一次发现除去迪斯科、室内乐,我们中国也有这么好看的艺术。虽然不懂他唱的是什么意思,可瞧那一个接一个像雕塑似的舞姿,美呀!

    歌停了,舞住了,掌声像海潮似地在大厅里咆哮起来。有个人说:“你看,够累的,都出汗了!”李市长看了看,那汗珠都聚在眼眶下边,顺着勾了油彩的腮边往下滚呢。老头也掏出手绢,擦了擦眼。

    晚会散后,李会民拉着三胜的手叫他上家里去。三胜知道李市长老伴没了——他比市长知道得早。因为她是*****中暴死的,当时造反派叫对李会民保密。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在工作当工人。三胜说:“这大年二十的,你那里冷冷清清,不如把你姑娘叫上,上我那儿过年去!”李会说:“叫你来你就来,我有好事告诉你!”

    李家大门没关,推门走进客厅,迎面站起两个人来,一个女同志,花白头发,伸手对三胜说:“焦同志,我是北京剧协的,刚看了您演出,真好,祝贺您成功!”另一个架拐的矮老头,哆哆嗦嗦,一个劲地轻轻拍巴掌,说不出话来。李会民说:“三胜,这不是慧斌吗!你怎么不敢认了?”

    焦三胜过去细看看,连声叫:“师哥呀,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个话儿?”

    沙慧斌说:“要告诉你我们俩来验活儿,你不又得影范儿吗?”

    三胜问李会民:“您这给我唱的是哪一出?”

    李会民说:“怨你不长脑袋,我是什么人?多大排场?敢自己找你点戏?不受点嘱托行吗?剧团没有上级指示能一切都给你让路吗?你想想,今天的晚会没有人安排能这样开法吗?”

    沙慧斌就对三胜讲起举办杨派专场的事,很感谢滨江市支持。

    三胜打了个冷战说:“我可不是那块料啊!”

    “你是!你早该唱点正戏了,是旧社会打掉了你的自信心。你父亲也好,师傅也好,他们被失败吓住了。所以急于求成,烧火催苗,反而烤蔫了你!害得你一辈子不敢相信自己!”李会民说,“现在观众相信你,前辈相信你,你冲着受‘***’迫害这点也得争口气么!你还不到六十,还能为国家作点贡献,不能就这么教教毯子功混到死。那样你也辜负了你自己这身功夫!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