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干部先说:“没事,替我看看莲莲。”随后又把头上围的头巾摘了下来,说:“把这带去吧,我新买的,刚围了两回!”小满一边满脸笑容应答,一边心里对自己鼓励:“别抹不开,别觉着屈辱,人生就是竞争,适者生存。官大表准,等熬出头儿来别人也会来拍自己。”干这些,除去搭工夫还要搭钱。小满参加工作时,只带来女秘书一张纸条,并没带钱。“***”倒台时他觉着在原地区、原单位不好混,因为大家对他知底。他为了调到新疆来,为了安排个好地方,把他哥哥打砸抢弄来的几件文物送了礼,现在一点存项没有。这不要紧,羊毛出在羊身上,从坐车的身上打主意,出车半个月不花钱和粮票,苹果的差价找回来了。给客人出个主意,让他们绕南疆回乌鲁木齐,去新源的油钱就有了着落!当然,对客人也要作分析。有的客人虽是外地来的“土帽”,可出面租车的单位是自治区党政领导机关,这得小点心,八成他们有硬关系,惹翻了递一句话过去就够呛。有的虽然个人出面租车,可看样子是个刺头,软硬不吃,什么报社记者咧,采购人员咧,还有旅游的大学生,这些人不好惹,有的会想办法治你,有的敢抡胳膊和你拼命,事一闹大,至少升级受阻、奖金落空!现在不比从前了,当真有人把意见反映到报社和领导机关,本单位还不能置之不理。最理想的客人莫过于眼前这两人了。租车是由什么学院来办的。学院这种地方既无权又无钱,可见客人的根底不硬!一个写书的,一个画画的,这种人多半任什么不懂,还脸皮薄,明吃了亏也不愿争吵。唯一担心的是这种人里有时也有死硬派,一腔子邪火。为此小满作了下试验。预定早晨七点出车,他把车开到门口却熄了火,故意坐在电话机旁耗着。八点钟电话来,一个老头的声音说:“劳驾,我找满师傅!我们定了今早七点出发去伊犁,怎么八点了还不来车?”
恰好屋里没人,小满就说:“我就姓满,我正要开车去你们那儿,忽然来了辆大卡车把我们门挡住,车开不出去了。”
“你叫他挪一挪嘛!”
“司机上哪儿去了不知道,我喊了半天找不着人。”
“那什么时候才能走呢?”
“我也说不准,也许今天走不成了。”
“哎呀,师傅,尽力想办法早点来行不行?我们出来的时间是固定的,耽误一天就误一天的事,尽力帮忙好不好?”
果然,对方连个硬屁都没敢放。
九点钟小满把车开去了。两个人没有埋怨他,还笑嘻嘻地说:“这一路全靠你多辛苦了,请大力协助吧!”
中午打尖的时候,小满故意在车旁转来转去,估计他们把饭买好了,才凑近桌子。一看大盘小碗摆了一桌子,还有啤酒。满头白发的说:“知道司机上路不喝酒,喝点啤酒可以吧?”满头灰发的说:“师傅,你看这菜你爱不爱吃,不然咱再要别的!”
小满作出副既矜持又客气的样儿说:“很好很好,不过我跟你们这样吃,饭费不好算呀!”
花白头说:“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只要咱们合作得顺利就好,这一路钱和粮票你都不用出,我们请客了。”
小满说:“那不行!”
满头白发的说:“论年纪,我们是老大哥,你是小兄弟;论收入,工资也比你高一点,你就不要客气了,只是路上要顺溜些,不要出故障。”
于是小满看准了这两人是软弱无能之辈,处处找题目治他们。他一是耍弄他们取乐,出一口在别人面前矮一辈的窝囊气;二是要镇住他们,免得自己要干点什么他们出来碍手碍脚。
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个郭大夫!
有人拿他不当回事,他本可以不在乎。这些年别人不把他当回事的时候多了,有的场合他还要故意显出自己不当回事,以表示对应当尊重的人尊重呢!可郭大夫在家宴上也拿他不当回事。这个不行!不能让任何人都拿自己不当回事!人活着要有尊严,要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存在。在一部分人面前舍弃尊严是为了换取在更多的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尊严和存在。
小满把郭大夫甩下后,很得意了一会儿,但接着来的麻烦又把这点好心情淹没了!
车开到尼勒克时,雨下得太大了,他估计天山大坂确实难以爬过去,不得不到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看,天山上一片雪白,只好顺原路回伊宁,从原路走要在尼勒克油站加油,这可有点挠头,本来从伊犁出发时,他加的油足够开到新源或开回伊犁,可是他当晚回伊犁取了一次他忘记拿的手提包(那里边装着女干部送她女儿的花头巾,再远也要取来),来回二三百公里,把油耗净了,别说去尼勒克,连唐布拉也开不到。半路上他就到油站去加油。这天是星期天,油站不营业,管理员回家住去了,只有个老头看门。他说他有紧急任务,抢救病人,并且先把油票摆在桌上,说服老头去喊管理员,他替老头看一会门。老头知道这不妥,可救人要紧,就硬豁出作检讨去喊管理员了。他估计老头决喊不来管理员,所以老头一走远,他就找把家伙拧开锁,自己把油灌上了。然后把车开到门口。过一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