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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5 / 10)
声说道:“见到不正之风谁也有责任进行批评。”

    小满不慌不忙地说:“请注意,你有批评的自由,我有不让外人坐车的权力!你别拿不正之风的帽子乱扣,我哪点作风不正?”

    “你半夜不接客人,拉着女服务员跳摇摆舞!早晨不按时出发,搂着少数民族女会计骑马,什么作风?”

    小满出色地笑了笑说:“你敢情有老婆有孩子啦,我还没对象呢!私人的事,你管不着!”

    郭大夫说:“前天晚上到了尼勒克,本可以晚饭后赶到这里的,你说你把小提包忘在伊宁市旅馆,连夜开车去拿你的小提包!车是公家的吧?油是公家的吧?来回几百公里,你那小包里不就几个破苹果、一块花头巾嘛,为这点玩意浪费公家的油,浪费我们的时间,这还能说是私人的事吗?”

    小满说:“我还没回去算帐,你怎么知道我用了油不交费呢?我昨天一早七点就赶到尼勒克,你们还没起床呢,怎么算浪费了时间?前晚就算开到这儿,不也是昨天才能进草原吗?”

    “你住下的时候瞎逛胡玩,从不检修车子,一上路就总抛锚!”

    “开车的也是人,你们停下来休息我不休息呀?”

    “总之,不能从南疆走了,明天顺原路回去!”

    小满用不屑的眼光看了看郭大夫,一声不响走了出去。

    封世南说:“你看,你说上句他有下句,一句批评听不进!”

    郭大夫说:“听不进也说!对这种人不能客气。”

    谢老摇摇头,叹了口气。

    忽然外边响起了汽车马达声,小满一阵风似的走进屋,搬起苹果筐就往外走,一边喊着说:“拿着行李上车,马上出发啦!”

    这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封世南小声说:“咱都不上,叫他一人走!”谢老说:“事缓则圆,别再闹僵了,他既要走,想必有他的理由,咱们也答应过从南疆走的,先上去好不?不行到尼勒克再停下嘛!”

    他动员着封世南拿行李上了车。郭大夫无奈,最后也走了出来。可是小满抢先从里边把车门全拴死了,拉开塑料窗对外喊道:“下雨路滑,我这车拉不动四个人了,你另想办法吧!”

    谢老和封世南连忙拦阻说:“不行,他是我们的朋友,若不拉他我们也下去……”

    车子猛一启动,把他俩全摔在后座上,按着喇叭开出了门。谢老和封世南透过窗子向后望,只见郭大夫站在雨中两手直摇,不知是表示不用管他还是表示不让他们走。车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谢老有冠心病。汽车轮胎不象自行车那样好打,打不了几下他就心跳气喘,汗从后脖梗子往外渗。

    “你歇歇。”小满从他手中抢过了气筒,怒气冲冲地朝远处的封世南看了一眼。他并不指望这俩书呆子替他干多少活,他们干的他还看不上眼呢。可他得叫他们跟着转,不能让他们闲呆在一边看,好像一切活儿都得让司机干才合理。什么叫合理?谁强大,谁的主意就合理!我不开车你们寸步难行,我就得指挥你们!什么专家、学者,屁!小满自己赋予自己这么点权力,从这点权力中找到乐趣!

    “*****”中,小满家显赫过一阵。他父亲由一个总务科长一下成了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他哥哥由一名学业不好的中专学生成了造反司令,成了“革命大联合”时一派的领袖!他妈由一个街道绣花小组的组长当上了居民委员会主任!他自己也当过红小兵团长,领着一群小孩往“走资派”、“反动学术权威”脸上吐过唾沫!他家由两间一套的单元房搬进了高干宿舍区。那地方在造反初期曾挂过“王八窝”的黑匾。可这“王八窝”楼上楼下,客厅浴室实在比“红色大院”舒服排场。几年间他父亲出入有汽车,办事有秘书,送礼的、求情的没断过流。什么将军、市长、专家、教授,只要他爸和他哥一句话:“触触灵魂”,就够那老小子喝一壶!还没到进厂年龄,凭他爸的女秘书开张条子,小满就被招了工。入厂后,又凭他哥亲密战友一张条子送到了汽车队。现在有人批评小满爱钻营,你们躺着说话不腰疼,倒退几年,你们上我家来钻营我还不尿你呢!**倒了,老子进监狱了,哥哥劳动教养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作人不聪明点还有我的香饽饽吃?明目张胆违法乱纪的事他不干,现在惹出祸来没人给自己说话,别干那个傻事!可人生在世,总得活得舒服点儿,顺气点儿。靠什么舒服?靠门子、势力,没有了。在这一点上小满对“***”的垮台有点遗憾!靠学问、本事?让“*****”给耽误了。他名为中学生,连四则运算都不会算。从这一点上小满对“***”的垮台也感到解恨。既没门子又没学问,就得靠为人聪明。小满见过别人当初在他爸爸面前怎样恭顺迎合,也见过他爸在更有权的人面前如何卑躬屈膝。他学着来,尽管心里不是滋味,仍强制自己学。他知道调度科长爱吃苹果,他出车就往回带苹果,三毛一斤买的,他说一毛二从果园拉的。某位女干部的女儿在新源上学,出车前他“偶然”在厂门口碰上那位干部,顺口说声:“我出车要走新源,您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