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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王(3 / 10)
,我大概在报纸上见过。”

    这时当官的都进了堂屋,外院的护兵们就挤到屋里来看这个八路军。

    这三间南屋,沿北墙搭着两铺板炕。窗台上放着些手榴弹、子弹壳,靠南墙钉了二十来个木橛子。挂着步枪子弹带,只在迎门有个满是油垢的小桌,两条粗粗拉拉的长板凳。护兵们进来,见青原坐在板凳上,就都面对着他坐到炕沿上。有人向青原递烟,青原说:“谢谢,不会。”另一个就对那送烟的说:“人家八路有纪律,不抽烟不喝酒!”

    敬烟的那个说:“当兵吃粮,就图个舒服痛快,烟酒都不动,活着还有个什么乐子呢?你们也不许玩娘儿们吧!”

    另一个兵就说:“好容易来了个八路军的弟兄,咱打听点那边的正经事呢,你问许不许玩娘们!也不怕人家笑话!”

    这几个当兵的,有三十多的,也有十几岁的。有浑身匪气的,也有还带着农民的朴实相的。大家问这问那,青原就借机宣传八路军的抗日主张,减租减息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有几个人听着不入耳,哼起淫荡的小调在一边擦枪。有的就抬屁股走了。那个敬烟的倒是兴致挺高,站在一边笑嘻嘻的听着,不时插上一句不着边的粗话,惹得大家一阵阵笑。忽然在门口站岗的一个兵闯进来了,大声骂道:“小六子,你娘拉个×的光在这儿卖嘴,换不换岗啦!我这腿赁给你了,总为你站着?”

    小六子说:“你把下半截全赁给我还差不多!”

    那站岗的放下枪就来抓小六子。眼看着要打起来,堂屋门口夏副官喊:“司令请八路军那位弟兄到上房来。”

    这场火并暂时压下了。青原整理整理一下衣裳,大步走进了上房。

    这上房是两明一暗的格局。里间门口挂着白门帘。外间新吊的顶棚,四壁一白落地。迎面墙上挂着幅中堂,画的是“秋郊牧马图”,两个穿古代衣服,头戴毡笠的人骑在两匹马上,赶着几匹马在山谷间闲荡。两边配着洒金地的对联,上联写“跃马横枪拒顽敌千里以外”,下联对“秉烛议阵操胜算帷幄之中”。题款是“远程卞司令雅嘱。春节冒舒文敬书”。沿墙有条案茶几。中间红漆圆桌上摆满酒菜,那群穿长袍的正陪着八大王宴请宋贵斌。

    青原在门口站住,参谋长就站起来说:“弟兄,司令命令我敬你一杯酒。你一路辛苦了。”

    青原看看宋贵斌,鞠了一躬说:“谢谢司令,可我不会喝酒。”

    这时那留一字胡穿皮袄的八大王就大声说:

    “我知道八路军的规矩,讲的是官兵平等。我这儿还没这个习惯,没来得及设你的座位。敬你一杯,表示尊重贵军的平等作风。小弟兄,赏个脸吧!”

    宋贵斌说:“既这么着,青原同志少喝一点。祝咱们抗日军人精诚团结。”

    “好!”八大王虎的站了起来说,“咱们大伙同饮。”

    青原从参谋长手中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辣得“哈”了一声,脸立刻红了。大伙都笑。八大王盯着青原看了半天,没有坐下。青原发现八大王注意看他,不由得也看了八大王一眼。八大王忽然离位说:“你姓宋吧?”

    青原说:“是啊!我叫宋青原!”

    “爷们!巧遇啊!”八大王离开桌子,摘下眼镜,走到青原面前,“你真不认识我?”

    宋青原笑起来了:“怪不得我刚才远远一看就觉得面熟!原来是程伯伯!”

    “摆椅子、摆椅子!”八大王一面吆呼传令兵,一边向桌上的人说,“这是我大侄子!在天津我们住过对门。他跟我那狗子同学,还是小朋友呢!”

    夏副官抓住酒壶,挨次满上酒说:“再喝一杯,祝贺司令跟这位弟兄喜相逢!”

    这时外院吵起来了。奶奶祖宗一通乱骂。八大王问道:“外边怎么回事?”

    夏副官出去看看,回来报告:“有两个弟兄因为换岗不按时打起来了!”

    八大王说:“押进来!”

    宋贵斌和青原交换下眼色,都有点不安。外边响了一阵脚步声,又静了下来。八大王并不理睬。夏副官等着又喝过一轮酒,这才报告:

    “把人押来了,等司令吩咐。”

    “裤子扒了,预备军棍。”

    外边又是一阵忙乱声。一会夏副官把一头方一头圆的军棍双手请过来了,八大王挽挽袖子,谦恭的对宋贵斌说:“家法不严,叫你们见笑。”就提着军棍出了屋门。那些陪坐的赶紧也随了出去。宋贵斌和青原也只好跟着走到门外。这时一个当兵正反坐在那个小六子背梁上,按住他的两手。八大王抡起军棍,狠狠的朝扒光了裤子的屁股上猛打。每打一下,那小六子都喊一声:“司令开恩,司令开恩。”

    打了有二十几军棍,屁股红了,肿了,冒血丝了。陪同的人才纷纷讲情。

    “司令,饶了他吧,大好的日子别让他搅了。”

    宋贵斌跟上去说:“司令,看在我的面上饶了他吧!”

    八大王停了手,面不改色的说:“谢谢宋代表。”

    小六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