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瞧瞧季寸言递给他的那个淡粉色的锦囊糖包,装糖的袋子粉嫩可爱,里面的松子糖也晶莹剔透,看上去十分诱人。但简少麟却摇摇头。
季寸言便自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这悬崖峭壁上落日夕阳的景色。
“平日里很少在这个时间登高望远,其实夕阳下的景色真好看啊。”季寸言道。
简少麟冷冷道:“等太阳落山,天色全黑了,荒郊野外里,景色再美也危机四伏。”
“唉……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就算有dalaohu也不怕了。简大人也不必时刻如此紧绷的,再厉害的人,也该喘口气呀。”
简少麟道:“我习惯了。”
季寸言又侧头将简少麟打量了几眼。简少麟五官立体,从侧面看更少了几分因眉眼太美而显得阴柔的气质。她笑道:“你跟我三哥还真有点像。要是他现在在,也一定跟你一样,心事重重,又不爱说话。”
简少麟看了她一眼,道:“寻找野兽痕迹,首先须得隐藏自己的气息,然后要保持五感灵敏。若是猎人狩猎,更是如此,有时候还得把野兽的粪便涂在自己身上掩盖自身的味道。你这袋糖一拿出来,不止会暴露自己,而且还会招来蛇虫鼠蚁。吃进去,嗅觉便会变得迟钝,再有猎物出现,你也闻不到味道了”
季寸言一愣,低头看着自己装着松子糖的糖袋,道:“你这样说了,我这糖,还吃不吃呢?”
简少麟唯有叹了口气,对季寸言道:“随便你吧!谁也没指望你能发现那条蛇妖。现在我们都在,又有蛇蜕掩护,也不怕野兽夜里进攻跟什么蛇虫鼠蚁。”
于是季寸言又开心地吃起松子糖来。
雷棋将张霁引到偏僻处,在一丛灌木枝叶上,取下一张数个手掌大小的蛇皮来。
张霁道:“你不会真的想找一张人皮大小的蛇蜕当睡袋吧?这些蛇蜕内阴寒湿毒,对人没好处。要想吓退野兽,只需取一些回去,在火上烧了就成。”
雷棋却没理他,只是将那块蛇蜕平铺在一处平摊大石上,然后从怀中掏出另外一块差不多大小的蛇蜕,将两块皮铺在一起。
张霁觉得雷棋的举动有些奇怪,便也凑过来看。
雷棋道:“张天师,你过来瞧一瞧。这是那条被你和我师妹合力诛杀的青鳞公蟒身上的蛇蜕,这是现下那条母蟒刚刚蜕下的蛇蜕。你看看这两块鳞片的大小。”
张霁定睛去看,见那公蟒的蛇蜕一块鳞片得有半个是手掌大小,而母蟒的鳞片,便已经是自己两个手掌那般大小了。
“怎么公蟒会比母蟒小那么多?”雷棋问张霁。
“说得也是,难道这两条蛇不是夫妻,而是母子么?古来公蛇一般都比母蛇个头大,性格也更暴戾。我也曾经在野外见过公蛇求偶不成,会恼羞成怒活生生将母蛇吃掉的情景。你这样说,这两条蛇确实十分古怪。”
“古怪的不止这个。那日在轻音画舫,那条蛇妖曾经褪下人皮,用真身攻击我师妹,又挣脱了简少麟道七寸之钉逃出生天。那日这条母蟒,可没有昨日咱们看上去那么大。一天仅仅五六丈长,昨日那条,可有十数丈了。”
“昨日我们同那条母蟒斗法,它颈部被雄黄宝剑刺伤的剑痕犹在,是而轻音画舫、深谷浅湖的母蟒一定是同一条。”张霁思索片刻后道,“这条母蟒好生厉害,如今居然能见风而长么?”
“几日之间,身长足足长了一倍之多,再放任它长下去,可就得绕着苏州城也能缠一圈了。”
张霁摇头道:“倒也不必如此担心。其实世间万物,生老病死,都有其无法逾越的规矩。就算那条巨蟒成蛟成龙,也不可能无限制地长大。只是这种长法,又确实不合常理。”
二人沉默片刻后,张霁后知后觉道:“雷大哥你叫我过来,是想单独同我商量这件事么?”
雷棋点点头。
“这事儿你还防着简少麟呢?”
雷棋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简少麟这个人此次来苏州的目的不太单纯。他看上去好像对那条母蟒十分在意,甚至数度涉险,也要将那条母蟒诛杀。我怕他另有别图。而且说实话,他与那条母蟒交手数次,隔得也最近,昨日还差点被巨蟒吞吃入腹。以他的能力,这条母蟒见风而长的异事,他应该早有察觉,只是他一直闭口不提,就更加显得他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大家不都是想尽快把这条蛇妖杀了。”张霁道,“杀了它,拔得头筹,最多就是龙颜大悦,皇帝赏赐而已。还能得到什么……呢?”
张霁的最后一个字拐了个弯,音调往上拔了几度又降下来。
他看向雷棋,道:“内丹?”
雷棋一挑眉。“你是说,简少麟一直主动出手,就是想拿到这条母蟒的内丹?”
“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别的了。妖物的内丹都是吸取了千年的山川水脉之气,日月精华,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不过对你们这些朝廷命官也没什么大用。他如果想要,开个口不就得了。如今在苏州城,他的官最大。你们也拦